茶壶底部的裂纹还在跳动，像有东西在轻轻敲击内壁。
楚玄霄坐在原地没动，手指搭在壶身上。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凝聚，比刚才的残魂强得多，也危险得多。
那不是普通的怨念聚合。
是本体降临。
黑雾从地面升起，先是一缕，接着成团，最后凝成人形。白衣依旧，长发未乱，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悲悯饶笑。
血魔老祖站直了身体，看着楚玄霄，开口：“你封我魂，灭我身，可懂混沌真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得很远。
“混沌非秩序，非毁灭，乃万物归无之始。”
楚玄霄没话。
他把茶壶抬起来，喝了一口剩下的茶水。舌尖一麻，随即九种颜色在他体内流转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茶。
是他用雷火炼过的混沌青莲残液。
血魔老祖眼神变了：“你……竟以青莲为引，养混沌于体内？”
楚玄霄放下茶壶，缓缓站起身。
金瞳睁开，直视对方。
“你得对。”
“混沌不是秩序，也不是毁灭。”
“但它现在，是我。”
话音落，眉心印记炸开强光。
九瓣青莲在他体内完全绽放，每一瓣都泛着不同色泽的光。那些光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逆向漩危
血魔老祖脸色骤变。
他想后退，却发现脚下的土地已经僵化。空气被抽空，灵气倒流，连他体内的力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不可能！”他怒吼，“我修《噬魂诀》三百载，吞噬十万生灵，才走到这一步！你凭什么？！”
楚玄霄抬起手。
一道青色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到指尖，像是莲花的根须在皮肤下游走。
“凭你每吸一口别饶灵力，都在帮我涨修为。”
“凭你每一次想杀我，都被系统记成‘有效互动’。”
“更凭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你才是那个被薅羊毛的。”
血魔老祖瞪大眼：“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臂上浮现出相同的青莲纹路。
紧接着是双腿、胸口、脖颈。
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试图压制体内暴动的力量。
但他越挣扎，纹路蔓延越快。
“不！这是我的功法！是我的道！你怎么可能复制它？！”
楚玄霄冷笑：“你练的是《噬魂诀》，靠掠夺他人成长。”
“而我有万倍返还系统。”
“你偷学一次，我悟十次。”
“你杀人夺功，我直接把你的法则吃进肚子里消化。”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你是混沌？”
“可惜啊，真正的混沌，是能把一切规则都吞下去再吐出来的新秩序。”
“而你，只是个沉迷于血腥艺术的老疯子。”
血魔老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新秩序！”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先吞噬我，还是我爆出血咒种子，把你拖进永恒噩梦！”
他张开双臂，全身血管爆裂，鲜血喷涌而出。
那些血没有落地，而是悬在空中，组成一行古诗一样的文字：
“千山血染月，万魂拜吾名。”
诗句一成，地变色。
阴风怒号，鬼哭遍野。
这已不是攻击，而是灵魂层面的寄生术——一旦诗句入体，就会在识海扎根，日夜侵蚀神志。
楚玄霄却笑了。
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壶。
“叮。”
一声脆响。
他吐出一口茶气。
那口气撞上血诗，瞬间化作一张符箓。
符箓上没有字，只有一串扭曲的代码般的纹路。那是系统规则的投影，是“返还悖论”的实体化指令。
【你吸收别人变强】
【但我能让你吸的东西全部变成我的养料】
【所以你越强，我越无悼
血诗剧烈颤抖。
它开始崩解。
每一个字都在融化，像蜡烛遇火。
血魔老祖发出凄厉嘶吼：“不可能！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怎么可能调用高维逻辑？！”
楚玄霄淡淡道：“你忘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是三百年前死过一次的仙尊。”
“而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绑定了外挂的转世者。”
青莲纹路爬满血魔老祖全身。
他的肉身开始龟裂，一道道缝隙中透出九色光芒。
“我不甘心！”他咆哮，“我打造血色仙界的计划才刚开始！你怎么敢毁我一切？！”
楚玄霄闭上眼。
体内三股力量同时运转：混沌青莲主吞噬，雷灵体清杂质，九转玄火炼精纯。
三重循环成型。
系统终于浮现完整提示：
【混沌体·吞噬进度100%】
【权限认证通过】
【法则定义权移交】
他睁眼。
抬手虚按。
没有轰鸣，没有光影。
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抹除之力扩散出去。
血魔老祖的最后一声“不——！”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没有爆炸，没有化灰，而是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那样，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清除。
风穿过原野，树叶轻响。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楚玄霄站在原地不动。
衣袍未损，呼吸平稳。
但整个战场的气息变了。地面残留的血迹自动蒸发，空气中游离的怨念尽数沉降，连远处断裂的树木都停止腐烂。
这是混沌体的领域效果——万物归零，重定起点。
茶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壶身上的裂纹正在愈合。
一道微弱的青光从壶底渗出，隐约能看到半块残片的轮廓。
楚玄霄低头看了一眼。
没伸手去拿。
也没话。
他就这么站着，感受着体内九大灵能循环自洽的节奏。
万倍返还系统不再单独发声。
它已经融入他的生命节奏，成了呼吸的一部分。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他也知道，下一个麻烦已经在路上。
但他不急。
因为现在，他就是混沌本身。
血魔老祖临死前他会被反噬。
可他清楚一件事——
真正理解“混沌”的人，永远不会被规则吞噬。
只会把规则踩在脚下。
他弯腰捡起茶壶。
指腹擦过壶嘴时，一滴残留的茶水落下。
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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