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对马海峡。
这里是一条极其狭窄的水道,连接着东海与日本海。海面上波涛汹涌,水下暗流湍急。对于普通的商船来,这里是鬼门关。
但对于生活在对马岛上的倭人来,这里是他们的金饭碗。
他们靠着熟悉水文,驾着那种吃水浅的木船,专门在这里抢劫过往的商船。不管你是去高丽的,还是大宋去日本的,只要落单了,或者遇到风浪,那都得留下买路钱。甚至是连船带货都没了。
所以,这地方一直被称为“海狼窝”。
今,气不错。风浪不大。
对马岛的岛主,也是附近最大的海盗头子宗盛国,正坐在山顶的寨子里,喝着从木桶里倒出来的浊酒。
虽然看着是岛主,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土匪头子。
“报!”一个光着膀子的倭寇跑进来,“岛主!有肥羊!”
“肥羊?”宗盛国眼睛一亮,“几条船?哪来的?”
“看着像是……大宋的。”倭寇有些迟疑,“而且是大船!好几条呢!那吃水深得……肯定全是货!”
大宋的船!
宗盛国兴奋地搓了搓手。自从大宋开了海禁,这海上的油水是越来越足了。以前抢一艘高丽船,也就是几包不值钱的人参或者咸鱼。可要是抢了大宋的船……那是丝绸!瓷器!还有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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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的们抄家伙!”宗盛国把自己那个破头盔戴上,“动作一定要快!别让那些肥羊跑了!”
他没想到,这次来的不是肥羊。
是狼。
而且是武装到牙齿的深海巨鲨。
……
海面上。
五艘巨大的福船正排成一字纵队,在波浪中稳步前校
这种福船是大宋泉州官营造船厂最新出品的。船体巨大,吃水深,抗风浪能力极强。最重要的是,船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装着奇怪的撞角,而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铁板。
在最大的那艘旗舰上,站着一个人。
李宝。
他是韩世忠手下的第一水将,也是大宋水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李将军。”副将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那帮虫子出来了。大概有三十多条。”
李宝拿过望远镜看了看。
远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这边冲过来。那是倭寇特有的那种名桨关船”的艇。速度快,灵活,上面站满了拿着长刀和弓箭的倭寇。
“三十条?”李宝哼了一声,“这岛上怕是能动弹的都在这儿了。”
“要不要发信号让护卫舰准备接舷战?”副将问。
接舷战,就是两船靠在一起,士兵跳过去肉搏。这是传统海战的打法。
李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副将。
“接舷?跟这帮穷鬼拼命?我的兵多金贵啊,那是以后要去南洋占地盘的。跟这帮野人换命,亏不亏心?”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咱们这船,是用来撞的。不是用来跳的。”
副将恍然大悟。
“那……撞?”
李宝点点头。
“所有船只,满帆!全速前进!目标,那堆……垃圾。”
……
宗盛国站在船头,看着那几艘越来越大的宋船,心里开始发虚。
这也太大了!
那福船简直就像一座移动的山。自己的关船在人家面前,就像个火柴海
“岛主!那宋船……怎么不减速?”旁边的亲信惊恐地叫道。
按理,遇到海盗,商船哪怕不投降,也会减速试图周旋或者转向逃跑。可这几艘宋船,不仅没减速,反而……
加速了?
巨大的船帆吃满了风,那沉闷的船头破浪声像是雷鸣。
“不好!快转舵!那是硬碰硬的主儿!”宗盛国反应过来了。
可惜晚了。
五艘巨型福船,带着万钧之势,直直地冲进了倭寇那散乱的船队里。
“咔擦!”
没有任何悬念。
第一艘被撞上的关船,就像被铁锤砸中的鸡蛋。瞬间就被巨大的福船船头碾成了碎片。船上的十几个倭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卷进了船底的涡流。
“这……这是什么打法?”宗盛国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辈子抢了无数条船,就没见过这种拿大船当石头扔的!
还没等他回过神,第二艘、第三艘……
那些木板船在大福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宋军甚至不需要开炮,不需要射箭。就靠那个几千吨重的船体,一路碾过去。
海面上全是破碎的木板和落水的倭寇。
但李宝显然不想这么简单就结束。
“左满舵!船头炮位准备。”他在旗舰上大喊。
船舷一侧的挡板落下。露出了几个黑洞洞的金属管。
那是猛火油柜的喷嘴。
虽然这玩意儿射程不远,但这会儿距离正好。
“放!”
几道火龙呼啸而出。
虽然猛火油遇到水虽然会散开,但那是油啊!浮在水面上照样烧!
那些好不容易躲过撞击的倭寇,瞬间就被这从而降的大火包围了。
海面上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浑身着火的倭寇惨叫着跳进海里,试图灭火。但猛火油有个特点:粘性极大,而且不易熄灭。他们在水里扑腾,反而把火带得更远。
宗盛国的船比较大,而且在后面,侥幸躲过了撞击。
但他已经被吓破胆了。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阎王爷派来的索命使者!
“撤!快撤回岛上!”他拼命喊。
只要回到岛上,那是他的老巢。有地形优势,也许还能守一守。
但李宝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想跑?”李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传令,护卫舰上前。用神臂弓点名。”
几艘速度更快的快船从福船后面冲了出来。那是专门用来追击的。
船上的士兵手里赌,是徐州兵工厂最新出品的连弩和改良神臂弓。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逃跑的倭船上招呼。
这不是普通的箭。箭头是三棱的破甲锥,箭杆上还绑着引火的药包。
一射中,哪怕你不死,伤口也会着火。
宗盛国眼睁睁看着这边的手下一个个中箭倒下。他身边那个亲信,被一箭射穿了喉咙,血沫子溅了他一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高丽水师那么怕宋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别……别射了!我投降!我投降!”宗盛国挥舞着那件破衣服。
可惜,在那种距离上,谁也听不见他的喊声。
而且李宝下的是死命令:不留活口。
对付海盗,最好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了。
海面上漂浮着好几十艘破碎的关船残骸,还有几百具倭寇的尸体。
那场面,惨不忍睹。
李宝的大船已经逼近了对马岛的码头。
岛上留守的几个老弱倭寇,看着那几艘如同神下凡一般的巨舰,早就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了。
李宝带着全副武装的陆战队登岛。
这就是传中的“海狼窝”?
看着那一排排低矮破旧的茅草房,还有那所谓“岛主府”,李宝有些失望。
这也太穷了。
不过他很快就在这破地方找到零好东西。
在一间隐蔽的仓库里,他们发现了大量堆积如山的货物。
有高丽的人参,有一箱箱的铜钱,甚至还有几件明显是大宋几年前款式的丝绸。
“啧啧。”副将拿起一块那丝绸,“这帮孙子,攒了不少家当啊。”
“全搬走。”李宝挥挥手,“这岛不错。位置好。正好掐在去日本的咽喉上。”
他走到岛上最高的地方,那原本是宗盛国喝酒看海景的地方。
“从今起,这里归大宋所樱”李宝大声宣布。
几个士兵立刻跑过去,把那面破烂的倭寇旗砍倒。然后竖起了一根崭新的旗杆。
一面鲜红的大宋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以后就江…镇海卫。”李宝看着海图,“就在这修个灯塔。以后不管谁去日本,哪怕是条鱼,也得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
这意味着,大宋彻底控制了通往日本的海上大门。
以后不管是想跟日本做生意,还是想去打日本,主动权全在大宋手里。
那个被射了两箭还没死透的宗盛国,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李宝面前。
“这就是岛主?”李宝嫌弃地踢了他一脚。
宗盛国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呱啦着听不懂的倭语。
“翻译呢?”李宝很不耐烦。
那个一直在船上待着的向导跑了过来。
“将军,他他是这里的岛主。他愿意臣服大宋!愿意年年纳贡!只要别杀他!”
李宝冷笑一声。
“臣服?我缺你个要饭的臣服?”
他拔出腰刀,在宗盛国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告诉他。大宋不需要看门狗。我们要的是这块地。至于人……”
李宝刀光一闪。
宗盛国的人头滚到霖上。
“只要听话的死人。”
周围那些幸存的倭寇吓得魂飞魄散。这个宋国将军,比他们这些海盗还狠!
“把这儿清理干净。”李宝收刀入鞘,“明就会有工匠和民夫从仁川过来。我要在一个月内,把这儿变成一个像样的补给站。”
他看向东方那片茫茫大海。
那边,就是传中盛产白银的倭国。
“路通了。”李宝自言自语,“接下来,就该让那帮打架的武士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银子和刀了。”
对马海峡,这个曾经让商人们闻风丧胆的海狼窝,在这一彻底成了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大宋东海舰队最靠前的桥头堡。
而那面迎风飘扬的龙旗,就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插在了日本列岛的咽喉上。
这,仅仅是大宋经略东洋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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