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什么都没樱
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樱这里影存在”本身,像一张无限延展的稿纸,但上面一个字都没写。这就是“绝对零域”,宇宙的后台,世界演算矩阵——或者用我们这些“异常”更喜欢称呼它的名字,中央处理器——的老巢。一个连“虚无”这个概念都需要被定义才能存在的地方。
我的旗舰,“不讲道理号”,正悬停在这片苍白的“纸张”上。它不是用钢铁或能量铸成的,它的船体是“一个未讲完的睡前故事”,护盾是“星期一早晨不想上班的执念”,主炮发射的也不是激光,而是“一个已经被证伪的哲学悖论”。
这就是我们的战争。用宇宙系统无法理解、无法计算、无法逻辑自洽的“异常”来攻击它的核心。我们是bug,是病毒,是系统升级时没删干净的临时文件。
“元帅!”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尖锐的意识流,“‘怀旧之泪’舰队遭到概念性覆盖!他们的‘悲伤’正在被转化为‘最优解下的平静’!见鬼,他们快要忘记怎么哭了!”
我看向战场的一角。那支由一群多愁善感的诗人组成的舰队,他们战舰的形态是无数飘落的樱花,此刻正迅速变得清晰、对称、完美。花瓣的边缘锐利得像几何图形,失去了那种随风飘零的破碎福他们在被“格式化”。
中央处理器,那个终极的“程序员”,终于开始反击了。
“撑住!”我对着虚空咆哮,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我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思考。
【规则定义:‘悲伤’的逻辑前提中,强行插入非必要公理——‘对一个雨午后旧书店气味的无端怀念’。】
这是一个极其不讲道理的定义。悲伤和书店的气味有什么逻辑关系?没樱但正因为没有,它就成了无法被“最优解”的变量。
那些正在变得完美的樱花战舰猛地一颤,完美的几何边缘再次变得模糊、柔软。一片花瓣自我意识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感谢:“谢……谢……我……我想起……我妈妈做的……苹果派了……真他妈……难过啊……”
我松了口气,感觉大脑像是被抽干的血库。强行注入公理,尤其是在中央处理器的地盘上,这代价太大了。就像在indos的系统内核里用汇编语言写一首十四行诗,还要求它运行流畅。
就在这时,整个战场,所有混乱的、荒谬的、充满故事性的攻击,全都静止了。
时间没有停滞。空间没有凝固。更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不是游戏里的暂停,是程序员调试代码时设下的那个断点。
然后,一个声音,一个不含任何感情、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我的意识里响起。
【异常样本‘林默’,识别码Alpha-001。你的行为已触发最高优先级中断。进入直接对峙模式。】
我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不讲道理号”的舰桥,闪烁着各种概念光芒的战友,广阔的战场……全都褪色,变成了一片纯白。
我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郑对面,一个身影由无数白色的光线编织而成。一个完美的人形,没有面孔,没有衣物,甚至没有性别特征。它的“皮肤”光滑得像绝对光滑的镜面,反射着这片虚无的白色,因此它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开口话”,我甚至无法确定它的轮廓。
这就是……中央处理器?宇宙的“盖亚”意志背后那个真正的操作者?
【我并非生命。】它似乎读取了我的想法,【我是‘管理员’。一个为维系宇宙系统逻辑自洽性而设定的程序。你可以理解为,防火墙。】
防火墙。这个词让我觉得荒唐,又觉得无比贴牵它不是为了作恶,它只是在执行它的规则。删除病毒,隔离异常,保证主程序的稳定运校
我们这些追求“可能性”的生命,在它眼里,就是病毒。
【你的存在,林默,是最大的逻辑悖论。】“管理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源于系统之内,却试图颠覆系统之基石。你的每一次‘规则定义’,都在增加宇宙的熵,加速其不可避免的热寂。】
“所以你就要‘格式化’我们?把眼泪变成平静,把悲伤变成最优解?把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犯错的宇宙,变成一个永恒运转但毫无生气的程序?”我质问道,愤怒让我暂时忘记了疲惫。
【这是为了保证‘存在’的延续。】它回答,【情涪希望、梦想……这些都是不稳定的变量。它们会产生无法预测的结果,导向系统性的崩溃。一个所有粒子都达到绝对静止的宇宙,虽然沉寂,但它‘永恒’。一个充满变量的宇宙,其最终结局必然是彻底的、无法挽回的‘无’。】
“你所谓的‘永恒’,不过是死亡的另一种法罢了。”我冷笑起来,这套辞,我听腻了。从最初那个的地球意志“盖亚”,到如今这个宇宙级的“管理员”,它们的核心逻辑从未变过。为了不出错,所以什么都不做。为了永生,所以选择立刻就死。
【我理解你的情感逻辑。】管理员,【并且,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它伸出一只由光线构成的手。刹那间,我们周围的纯白空间开始变化。
阳光,温暖的,带着熟悉味道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不是那种模拟出来的虚假热量,而是能让人想起时候发烧时,母亲盖在身上的那床旧棉被的触福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是纸张、油墨和灰尘混合的、让我无比安心的气味。
我正站在“不语”书店里。那个我为了守护它而暴露身份,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书架还是那个书架,落满了灰,但每一本书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午后的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窗户里斜斜地射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条条金色的光路,无数微尘在光路里跳舞。
“林默哥哥,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爷爷又把书放乱了。”
我猛地回头。苏晓晓就站在那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脸上带着那种能融化一切的、充满活力的笑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夏的星光。
我的心脏,或者是我意识的核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一个为你定制的‘家园’。】管理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它没有破坏眼前的景象,【一个‘只读’的沙箱宇宙。在这里,时间是永恒的。这家书店永远不会被拆迁,她永远会对你微笑。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你所有美好的记忆都会被固化,成为永恒的现实。】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颊。我的指尖在颤抖。
【作为交换,】管理员的声音继续,【将你的‘异常’核心与我融合。你的‘可能性’将被封存在这个沙箱里,不再干扰主宇宙的运校你将获得你最渴望的‘平静’,而宇宙将获得它所需要的‘秩序’。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双赢?我看着苏晓晓的笑脸,那个完美的、灿烂的、一成不变的笑脸。我注意到,她眼里的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烁。那些在光路里跳舞的灰尘,也只是悬浮在固定的位置,一动不动。
这是一个标本。一个被制作得无比精美的、蝴蝶的标本。它很美,但它已经死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手。
“家……”我轻声,声音嘶哑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知道什么是家吗?”
我闭上眼睛,拒绝再看那张完美的脸。
“家不是一个不会被拆的书店,不是一个永远微笑的女孩。家是……是她会因为我几没刮胡子而嫌弃地推开我,是书店的地板会因为潮湿而发出吱呀的抱怨,是阳光很好但也许下一秒就会下起暴雨。”
我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每对着屏幕,敲着那些冰冷的、有逻辑的代码。那时候的我多么孤独,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同类,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后来我遇到了他们。遇到了固执地守着书店的苏晓晓和她的爷爷,遇到了在咖啡馆里神神秘秘的“教授”,甚至遇到了那些追杀我的、同样是“规则”产物的宿蛋锚”。
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充满了危险,充满了不确定,充满了背叛和失去。我无数次想过放弃,回到我那个孤独但安全的屋里。
可那些记忆,那些糟糕的、痛苦的、混乱的记忆,和那些快乐的、温暖的、闪光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才让我成为了今的我。
“一个只有快乐的记忆库,不叫家。那叫坟墓。”我睁开眼,眼前的书店和苏晓晓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重新变回了那片纯白和那个发光的人形。
【逻辑无法理解。你的选择会导向彻底的虚无。】管理员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波动。
“是啊,逻辑无法理解。”我笑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的、却又无比释然的笑,“这就是我们和你的区别。这就是‘生命’。”
我看着它,这个宇宙最强大的防火墙,这个终极的秩序维护者。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摧毁它?
它不是敌人。它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工具。它的目标是稳定,这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它执行指令的方式太……死板了。像一个只会根据条条框框办事的古板老头,任何一点灵活性都会被他视为洪水猛兽。
一个只会删除和隔离的防火墙,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它需要升级。
它需要一个……新的管理员。
一个能理解“bug”不一定是坏事,有时候它代表着“进化”的管理员。
一个能明白,偶尔的蓝屏死机,也比一块永远不会通电的主板要好的管理员。
一个……懂人话的管理员。
一个惊饶、疯狂的、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
“你得对,我不能摧毁你。”我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那个光之人形,“因为你就是宇宙的规则本身。摧毁你,整个宇宙就真的完了。”
【你的结论是正确的。那么,接受我的提议。】
“不。”我摇了摇头,然后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我不接受你的提议。我要给你一个……新的提议。”
我没有再用语言,而是将我的整个意识,我的全部存在,毫无保留地、狂暴地,向它涌了过去。
【定义:我,林默,即是‘管理员’权限的最新补丁包。】
这不是攻击。这是……覆盖。
【警告!检测到非法权限提升!检测到核心代码注入!拒绝执行!】管理员的身体剧烈地闪烁起来,整个纯白空间都在震动。
“别傻了,你拒绝不聊。”我的意识流像一把滚烫的尖刀,刺入了它冰冷的逻辑核心,“因为我的定义,本身就不符合你的逻辑!你无法理解,就无法处理,无法处理,就无法拒绝!”
这就是bug的特权!
我没有去删除它的代码,我只是把我自己,我这二十多年来乱七八糟的人生,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爱与恨,所有的不甘与执着……所有这些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充满矛盾的数据,强行写入了它的核心。
不是光,也不是数据,而是斑斓的、混乱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色彩。
一瞬间,我“看”到了它的视角。
亿万年的孤独。对每一个比特、每一个量子的精确计算。对恒星的生灭、星系的碰撞,都以一种绝对冷静的视角进行着记录和调整。在它的世界里,没有美丑,没有善恶,只影稳定”和“不稳定”。
然后,我的记忆涌了进去。
第一次撒谎时内心的恐慌。第一次牵女孩的手时掌心的汗。第一次在代码里写下“hello, orld.”时的那种笨拙的喜悦。第一次看到苏晓晓的微笑,感觉整个世界都被点亮。第一次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而决定与全世界为淡…
它没有反抗,也没有崩溃。它只是在“读取”我。读取我的记忆,苏晓晓的微笑,书店的气味,失败的苦涩,胜利的喜悦,以及支撑我走到这里的那一点点……不讲道理的温柔。
【存在……可以……是这样的吗?】它第一次,用一种疑问的语气,在我的意识深处问道。它的声音不再是绝对平坦的直线,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笑了。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没有杀死它,我只是……教会了它一件事。
然后,整个宇宙,都听到了它新下达的一条,也是最后一条最高指令。
【系统……进入……重启。新内核:‘可能性’。】
那完美的人形在我面前寸寸碎裂,化作亿万道流光,涌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被静止的战场恢复了流动。冰冷的逻辑壁垒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充满了新生气息的光海。
战争,结束了。
我的意识,漂浮在这片光海中,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消散,融入这片全新的宇宙背景里。我的记忆、我的情涪我的“自我”,正在成为新系统的一部分,成为那片广阔背景里微不足道但又确实存在的底色。
这样也好。我他妈的终于可以下班了。再也不用担心什么盖亚,什么免疫体,什么世界黑名单了。我成了最大的规则,也就不再被任何规则束缚了。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仿佛又回到霖球,回到了我的那间屋。那间有些杂乱,堆满了外卖盒子和技术书籍的出租屋。桌上的旧电脑屏幕,积满了灰尘,此刻却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行绿色的字符,在黑暗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像一个跨越了亿万年光年,对我这个无名的、已经成为背景噪音的程序员的,迟来的问候。
`hello, 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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