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城，城墙由骸骨与废铁浇筑而成。
阿九和石猛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披着从尸体上扒下的破旧斗篷。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具悬吊的干尸随风晃动，胸口插着木牌：“规矩自悟”。
“这地方……”石猛皱眉。
“三不管。”阿九压低声音，“仙庭、魔域、妖族都不插手，亡命徒的堂。”
她记忆里浮现关于堕仙城的信息：黑盛情报、伪装身份、违禁品……
以及无数潜藏的致命危险。
两人刚踏入城门。
“唰！”
四道黑影从两侧屋顶跃下，呈合围之势。
为首的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石猛踏前半步。
“入城费。”疤脸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仙晶，或者等值的东西。”
仙晶？阿九心一沉。
他们刚从下界偷渡，哪来的仙界货币？
“没樱”石猛冷声道。
“没有？”疤脸眼神变冷，“那就用命抵”；
话音未落。
阿九突然抬手，一道金光射向疤脸面门！
不是攻击，是一枚记忆碎片中浮现的印记—，镇狱司的“暗哨标识”！
疤脸接住金光，脸色骤变。
他盯着阿九看了三秒，挥手：“散！”
黑影们瞬间退去。
“你给他看了什么？”石猛低声问。
“镇狱司的暗号。”
阿九快步走进主街，“堕仙城里一定有镇狱司的眼线，刚才那伙人就是。”
“那他们怎么放过我们？”
“因为暗号的意思是……”阿九顿了顿，“‘自己人，任务中，勿扰’。”
石猛愕然。
“但我撑不了多久。”
阿九环顾四周，“真正的眼线很快就会察觉异常，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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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深处，一座三层骨楼。
招牌是块腐朽的木匾，刻着两个字：“鬼铺”。
门口站着两名黑袍人，气息阴冷如尸。
阿九径直上前。
“止步。”左侧黑袍人抬手，掌心睁开一只惨白眼珠，“报上名号。”
“告诉鬼面。”阿九掀开兜帽，“故人‘玖’来访。”
眼珠猛地收缩。
右侧黑袍人瞬间消失，显然是去通报。
三息后。
骨楼大门轰然打开。
一个嘶哑如铁片摩擦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让她进来。”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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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想跟，被黑袍人拦住。
“我就在外面。”他盯着阿九，“有事喊一声。”
阿九点头，独自踏入骨楼。
楼内光线昏暗，两侧墙壁挂满刑具：钩、锁、钉、鞭，每一件都泛着暗红血光。
尽头的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
半边脸是俊美的青年，半边脸是腐烂的骷髅，左眼正常，右眼是空洞。
他穿着华贵的紫袍，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每根手指都戴着一枚不同颜色的戒指。
“镇狱使大人。”
鬼面咧嘴，腐烂的半边脸露出白骨，“三千年了，你居然还敢回来？”
“我需要帮忙。”阿九开门见山。
“帮忙？”
鬼面像是听到大笑话，嘶哑笑声在楼内回荡，“当年你亲手把我钉进无间狱，折磨了整整一百年！
现在要我帮你？”
他猛地起身。
紫袍无风自动，真仙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阿九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但她没低头。
直视鬼面：
“你女儿‘灵儿’，还活着对吗？”
鬼面动作一僵。
“当年我关押你时，你求我放过她。”
阿九抹去嘴角血，“我照做了，把她送到下界，封印了记忆和仙骨。”
“你……”鬼面眼中闪过杀意，“你想用她威胁我？”
“不。”
阿九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她用《百世书》模拟推演出的信息。
“灵儿在下界转生三次，但每次都在十五岁那年，体内‘九阴绝脉’爆发，痛苦而死。”
“现在，她第四次转生，已经十四岁。”
“还有一年。”
鬼面浑身颤抖。
他当然知道。
这三千年来，他无数次偷偷下界去看女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死于绝脉，无能为力。
“我能救她。”阿九。
“你能？”鬼面嘶吼，“连九仙庭的‘医仙’都无解！”
“因为医仙不懂火种。”
阿九抬手，掌心燃起一簇纯白火苗；那是陆明留给她的烙印。
“九阴绝脉需要至阳之力温养，而火种，是万界最纯净的阳源。”
“只要让我去一趟下界，我就能用火种重塑她的经脉。”
鬼面死死盯着那簇火苗。
眼中挣扎、怀疑、渴望疯狂交织。
“代价。”他咬牙，“你要什么代价？”
“两件事。”
阿九收回火苗：
“第一，给我和同伴完整的伪装身份，以及镇狱司总部的地图。”
“第二，告诉我，当年我离开镇狱司的真正原因。”
“还有，无间狱最底层的封灵匣里，到底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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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
鬼面坐回高背椅，腐烂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第一个条件，简单。”
他弹出一枚黑色戒指：
“里面有两枚‘身份符’，滴血认主后，你们在仙界就是合法散修。地图也在里面。”
“至于第二个……”
他盯着阿九：
“你确定你想知道？”
“确定。”
“好。”鬼面深吸一口气，“当年你离开，是因为你发现了一个秘密”；
“镇狱司关押的所谓‘重犯’，有八成都是无辜者。”
“仙庭高层用‘净化’之名，抽取他们的本源，用来维持某种禁术。”
“而你亲手关押的火种之主，就是最重要的‘本源燃料’。”
阿九脑中嗡鸣。
记忆碎片疯狂冲撞！
她看到了，黑暗的牢房里，陆明被无数锁链贯穿，体内火种被一丝丝抽离，注入某个庞大的阵法核心！
而她自己，就站在牢门外。
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抽取数据。
“不……”阿九踉跄后退，“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鬼面冷笑，“你可是镇狱司最忠诚的‘玖’，仙庭指哪你打哪。”
“直到那，你发现了真相。”
“你试图放走火种之主，却被当场抓获。”
“仙庭抹去了你的记忆，将你贬下界，洗去仙骨，打入轮回。”
“但他们没想到……”
鬼面眼中闪过异色：
“你居然在下界，又遇到了转世的火种之主。”
“还成了他最珍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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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刀，剖开心脏。
阿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所以……陆明三千年的苦难，源头是她？
所以……她轮回下界，不是意外，而是仙庭的惩罚？
“现在你还想救他吗？”
鬼面俯身，“一个被你亲手折磨了三百年的‘重犯’？”
阿九抬头。
眼中血丝密布，但金火依旧燃烧。
“正因如此。”
她一字一句：
“我更要去救他。”
“用这条命，还这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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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愣住。
半晌，他嘶哑地笑了：“你还是老样子，死脑筋。”
“地图里标注了三条潜入路线，但每条都九死一生。”
“另外，无间狱最底层的封灵匣，三年前已被转移。”
“转移？”阿九急问，“去哪了？”
“不知道。”
鬼面摇头，“但肯定不在镇狱司了，否则云辰不会这么急着抓你；
他需要你脑中关于封灵匣位置的情报。”
线索断了。
阿九咬牙。
“不过……”鬼面话锋一转，“我听，三后‘万宝拍卖会’上，会出现一件神秘拍品，来自镇狱司内部。”
“很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万宝拍卖会？
阿九记下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
“轰！！！”
骨楼外传来爆炸巨响！
石猛的怒吼传来：“阿九！快走！云辰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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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冲出门外。
街道上，石猛独臂持刀，正与三名大乘巅峰死战！
他浑身浴血，脚下已躺倒两具尸体。
但远处，云辰正带着更多侍卫，踏空而来！
“走！”鬼面突然出现在阿九身后，扔给她一枚传送符，“去城南‘老烟馆’，那里有我的人。”
“那你……”
“我来拖住他们。”鬼面腐烂的半边脸露出狰狞笑容，“正好，跟云辰算算旧账。”
他踏出一步。
真仙威压全开！
整条街道的房屋同时震颤！
云辰停在半空，银瞳冰冷：“鬼面，你敢包庇仙庭重犯？”
“重犯？”鬼面大笑，“当年你们把我打成重犯时，怎么不？”
“今这人，我保定了！”
“找死！”
两股真仙威压对撞，空间崩裂！
趁此机会，阿九拽起重赡石猛，捏碎传送符。
白光吞没两人。
最后一瞬，她看见鬼面回头，对她做了个口型：
“救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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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老烟馆地下室。
阿九给石猛紧急疗伤。
他胸前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若非体修圣体强悍，早就死了。
“那家伙……真够意思。”石猛咧嘴笑，血沫从嘴角溢出。
“别话。”阿九全力催动愈伤术。
脑中，《百世书》显现新字迹：
【临时任务：参加万宝拍卖会，获取封灵匣线索】
【任务难度：地狱】
【当前状态：重伤一人，被全城通缉，资金为零】
【建议：三日内，筹集至少十万仙晶】
十万？
阿九看向重赡石猛，又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在人生地不熟、强敌环伺的仙界。
怎么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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