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安全屋。
渡鸦将一张泛黄的图纸铺在桌上——第三区分会工坊的原始结构图，三十年前由她“某位老朋友”绘制。
“冷却水排放暗道，直通内部循环池。”
她指着图纸左下角的虚线，“超合金浇筑的老地基，大规模改造会触发结构报警。
铁砧最多做内部遮掩。”
陆尘正在工作台前调试三枚灰黑色手雷。
他将左手悬在弹体上方，掌心的银灰色疤痕渗出微光，融入手雷内部刻画的净化符文郑
“新玩具？”渡鸦扫了一眼。
“净化手雷原型。
用疤痕对猩红能量的‘湮灭’特性，结合了三种驱邪符文。”
陆尘将手雷装入战术腰带，“对∞衍生物效果未知，可能哑火，也可能把我们炸飞。”
渡鸦抛来两枚透明棱锥：“寂静棱镜，投掷后制造十秒绝对静音和光线扭曲区域。
省着用，这玩意儿在黑市能换一辆装甲车。”
她又拿出高频振动切割刀，刀刃在灯光下发出细微嗡鸣。
“子时了。”陆尘看向窗外。
第三区的深夜寂静得反常，连流浪机械犬的吠叫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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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冷却水道入口位于地下排水系统第七枢纽站，锈蚀的铁栅栏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渡鸦的切割刀无声划过焊接点，火星在黑暗中短暂亮起。
三十秒后，一人宽的洞口切开，浓烈的气味涌出——机油、血腥、还有甜腻的金属腐烂味。
“跟紧。”渡鸦率先侧身进入。
暗道内壁覆盖着自发荧光的银灰色苔藓，触碰时会轻微蠕动。
陆尘的左手疤痕开始持续发烫，怀表在口袋里震动——前方有高浓度∞能量残留。
前行两百米后，空间豁然开阔。
这里是工坊的废弃循环池，但池水已变成粘稠的银灰色胶质。
池底沉浮着未消化完的机械零件和扭曲的生物组织。
一条传送带从侧壁延伸而出，正将几个裹着防水布的“原料”送往工坊深处。
陆尘看清了其中一具“原料”的轮廓——是饶形状，还在轻微抽搐。
“别看。”渡鸦按住他的肩膀。
池壁上方传来窸窣声。
四只犬类大的蜘蛛机械沿着墙壁爬行，它们通体银灰，八只复眼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清洁工。
渡鸦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紧墙壁阴影。
她抛出一枚寂静棱镜，棱锥落地瞬间，周围十米内的声音和光线同时扭曲。
蜘蛛机械的红外扫描从他们身上掠过，却像什么都没发现。
“五分钟。”渡鸦无声口型。
他们跟着传送带方向，潜入工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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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区的景象让陆尘胃部翻涌。
这里像是机械车间与血肉培养巢的融合体。
墙壁上嵌着半透明的培养罐，罐中浸泡着各种扭曲的融合物。
机械臂上长着眼球，脊椎骨镶嵌着能量管线，一颗人类心脏连接着三根液压泵。
中央是一个三米高的透明主培养罐，里面浸泡着一个不断抽搐的怪物；
它有着类人骨架，但表面覆盖着蠕动的血肉和金属鳞片，十二条机械触手从背部延伸而出，触手末端是旋转的合金锯龋
铁砧会长站在控制台前。
他的异化更严重了。
银灰色鳞片已覆盖大半身体，右臂完全转化为金属结构，五指是五根可伸缩的高频振动龋
他正对着悬浮的∞符号投影低语，声音夹杂着人声与机械音：
“……样本‘暴怒-7号’，融合度提升至41%……血脉狂暴性与机械稳定性冲突……
申请调用‘调和协议’子程序……”
投影闪烁，传回冰冷的机械音：“申请批准。
注入‘神经同步剂-7型’，压制原生意识。”
铁砧操作控制台，主培养罐内注入暗红色液体。
罐中的怪物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嘶吼。
渡鸦向陆尘比划手势：她去副控制台盗数据，陆尘警戒。
她如鬼魅般滑入阴影，贴近墙角的副控制台，插入一个指甲盖大的数据刺探装置。
进度条开始缓慢读取：5%……12%……
陆尘紧盯着铁砧和周围的动静。
他的左手疤痕灼烫到近乎疼痛，《百世书》在意识中持续警告：
【检测到‘次级指令网络’核心节点】
【污染源活性：高】
【建议保持十五米以上距离……】
就在这时，花板传来异响。
一只清洁工蜘蛛从通风管道掉落，八只复眼瞬间锁定渡鸦！它腹部张开，射出三根带倒刺的金属丝！
“心！”陆尘低喝，同时激活一枚震撼符文。
符文在蜘蛛头顶炸开，冲击波将其炸偏。但金属丝已擦过渡鸦肩膀，撕开一道血口。
警报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工坊，所有培养罐内的液体开始沸腾。
铁砧缓缓转身，那只被金属覆盖的右眼锁定了两人。
“……未经授权的……观察者……”
他的声音彻底机械化，“列为……次级样本……
进协…强制收容。”
主培养罐轰然炸裂！
粘稠液体与怪物一同涌出。
“暴怒-7号”落地站稳，十二条机械触手同时展开，锯刃高速旋转。
它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渡鸦拔出数据装置——进度87%。“数据不全，但没时间了！”
怪物扑向陆尘，速度快到带出残影。
陆尘侧滚避开，一条触手擦过他的后背，战术服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
“它的弱点是头部连接处！”渡鸦一边与铁砧周旋一边喊。
她的漆黑羽刃与铁砧的振动刃碰撞，火花四溅。
陆尘再次翻滚，怪物的一条触手贯穿了他刚才的位置。他抬手扔出一枚普通震撼手雷，爆炸让怪物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他激活怀表，时之砂光芒微闪。
怪物周围的时间流速慢了半拍。
陆尘冲向怪物，将一枚净化手雷塞入它张开的巨口。
手雷入喉的瞬间，他向后急退。
灰黑色光芒从怪物体内爆开！
“暴怒-7号”发出凄厉尖啸，伤口处银灰色物质不再修复，反而开始“枯萎”；
血肉干瘪脱落，机械部分锈蚀崩解。它痛苦地翻滚，十二条触手胡乱挥舞。
有效！
但渡鸦那边陷入危机。
铁砧的振动刃在她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银灰色物质正沿着伤口向体内侵蚀。
“数据到手了！”渡鸦将一个存储芯片扔给陆尘，“但触发了自毁协议！这个巢穴和铁砧体内的东西要‘重置’！六十秒倒计时！”
整个工坊开始剧烈震动，墙壁渗出腐蚀性溶液。
铁砧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人性部分开始剧烈挣扎，银灰色鳞片与人皮交界处渗出血珠。
他看向陆尘，用尽最后意识嘶吼：
“杀……了我！”
“仓库……地下三层……黑匣子……”
“证据……都在……”
话音未落，银灰鳞片彻底覆盖他的面部。
他最后看了陆尘一眼——那只正常的左眼里，有解脱，也有哀求。
然后他转身，走向主控制台，开始输入自毁指令。
“走！”渡鸦拉住陆尘。
两人向暗道狂奔。
身后传来爆炸声，然后是铁砧彻底机械化的声音，通过工坊广播传遍每个角落：
“重置程序启动……”
“清除所有实验痕迹……”
“次级指令网络……进入静默状态……”
他们冲进循环池区域时，倒计时还剩二十秒。
渡鸦用最后一枚寂静棱镜干扰追来的清洁工，两人钻进暗道。
十秒。
五秒。
他们冲出地下水道入口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闷的连环爆炸。
整座工坊在火光中坍塌，冲击波将两人掀飞。
陆尘爬起来，看向那片火海。
铁砧最后的人性呐喊还在耳边。
仓库地下三层。黑匣子。证据。
渡鸦捂着肩膀伤口走过来，银灰色侵蚀已蔓延到锁骨。
“数据我看了部分……情况比想象中还糟。”
她将存储芯片插入便携读取器，投影出一份加密文件的标题：
《清道夫-丙型阶段性评估报告：
黑铁之城抗性测试进度》
下方是一行加粗字：
“建议下一阶段：引导本土势力发动‘内部压力测试’，观测文明崩溃阈值。
执行时间——15日后。”
十五。
正是“深渊潜航”行动原定的的正常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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