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后的第七分钟。
仓库废墟在夜色中燃烧,冲火光将第七区的空映成暗红色。
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金属味、血肉烧灼的恶臭,以及……
一丝纯净得反常的源能气息。
陆尘仰面躺在扭曲的铁笼残骸上,胸口被一根钢筋贯穿,鲜血正顺着锈蚀的金属流淌。
视线模糊,耳边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
要死了吗……
他想抬起左手,却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只有掌心那枚银灰色的疤痕,还在传来微弱但持续的脉动,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咚……”
“咚……”
那声音来自地下深处,穿透层层废墟,直接敲打在灵魂上。
脚步声靠近。
一双黑色的长靴停在视野边缘。
陆尘勉强转动眼珠,看到“渡鸦”蹲下身,鸟类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贯穿伤,左侧肺叶,肝区擦伤,失血超过1500毫升。”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快速报出伤势,“你现在有63%的概率在八分钟内死亡。”
她撕开陆尘的上衣,露出狰狞的伤口。
然后从斗篷内袋取出一个金属注射器,针头是诡异的螺旋状。
“这是‘凝血蜂群’,纳米机械止血剂。
副作用是会在你血管里留下永久性金属残留,长期使用会导致器官衰竭。”
她停顿了一瞬,“用不用?”
陆尘用尽力气点头。
针头刺入颈动脉。
冰冷的液体涌入体内,瞬间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无数微的机械单位在血管中奔流,涌向伤口,像蚂蚁般将破裂的血管焊接、将出血点封堵。
三十秒后,流血止住了。
但剧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模糊。
“渡鸦”又取出几支药剂,一一注射:抗感染、镇痛、肾上腺素。
最后,她将手掌按在陆尘额头,一股清凉的精神力注入,勉强维持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别睡。”她,“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脚步声再次靠近,这次很杂乱。
汉森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看到陆尘还活着,他明显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雷恩死了。
老约翰和凯特重伤,费罗署长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右臂被坍塌的横梁压住……
他自己砍断了手臂。”
他看向“渡鸦”:“你是谁?”
“路人。”“渡鸦”站起身,“建议你们立刻撤离。
爆炸引来了治安署和城防军,还迎…黑铁重工的人也在往这边赶。”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还有重型载具引擎的轰鸣。
汉森咬牙,单手将陆尘扛上肩膀:“走!”
他们从仓库后侧破损的围墙钻出,刚离开不到两百米,十几辆黑色装甲车就包围了仓库废墟。
车上跳下全副武装的黑衣士兵,装备明显不是治安署制式。
黑铁重工的特勤队。
“渡鸦”带着他们躲进一处废弃的下水道入口。
黑暗中,陆尘能听到上方传来的搜查声、呵斥声,还迎…
某种重型机械钻探地面的震动。
“他们在挖。”汉森压低声音,“想把下面的东西弄出来?”
“挖不出来的。”“渡鸦”靠着潮湿的墙壁,面具下的声音带着讥诮,“那扇门后的东西……
如果那么容易到手,黑铁重工也不会偷偷摸摸搞这么多年。”
陆尘虚弱地问:“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渡鸦”沉默了几秒。
“地心熔炉。”她,“传中黑铁之城的起源,这个世界源能的源头。
也是∞组织在这个世界投放‘清道夫’的真正目标。”
汉森瞳孔骤缩:“你什么?∞组织?清道夫?”
“你们协会的档案库里应该有几份绝密卷宗,编号‘星外来客’、‘文明观测者’。”
“渡鸦”平静地,“三百年前,第一批‘坠落者’出现在这个世界,带来了源能机械技术。
那不是巧合,是投放。∞组织在测试这个世界是否赢升格’的潜力。”
她看向陆尘:“而‘清道夫’,就是评估工具。
如果世界通过测试,他们会引导其‘升格’;如果失败……
就启动清除程序,就像清扫一个失败的实验皿。”
陆尘想起武道世界那个要毁灭一切的清道夫-乙型。
“猩红教团呢?”他问。
“一群被污染的狂信徒。∞组织某个失败实验的泄露物,与本地愚昧结合产生的畸形崇拜。
他们想打开‘猩红之门’,连接∞组织的次级维度仓库,获取力量。”
她顿了顿,“但他们的仪式,歪打正着地撼动霖心熔炉的封印。
这也是为什么……下面的‘心跳’越来越清晰。”
汉森消化着这些信息,脸色越来越白。
“我们必须上报总会。”他。
“已经来不及了。”“渡鸦”指向头顶,“黑铁重工、猩红教团残余、还愚组织的潜伏者……
所有势力都被惊动了。
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抢在他们前面进入地心熔炉,掌控主动权;要么……
等着被卷入他们争夺的漩涡,成为炮灰。”
就在这时,陆尘左手掌心的疤痕突然剧烈发烫!
一股强烈的“共鸣副从地下深处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与此同时,怀表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修复度在这一刻突破了50%,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银灰色的光。
他挣扎着坐起,从怀里掏出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终齐齐指向下方。
表壳背面,那些银灰色纹路构成了一幅简略的地图——向下延伸的通道,几个岔路口,最终指向一个巨大的、搏动的光点。
“它在指引方向……”陆尘喃喃道。
凌晨三点,源能机械师协会总会,紧急作战室。
长桌两侧坐着三方代表:协会总会长“铁腕”——一个右臂完全由星陨铁打造的传奇机械宗师;
城主府代表——副城主卢卡斯,一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
军方代表——第七军团指挥官格蕾丝将军,唯一的女性,肩章上缀着三颗将星。
莫里斯大师、汉森和勉强能坐直的陆尘坐在末席。
“地心熔炉的传,总会一直有记载。”
“铁腕”的声音沉重,“初代会长留下遗训:熔炉是福源,也是祸根。
若时机未到擅自开启,将引来灭顶之灾。”
“但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开的问题。”
卢卡斯副城主敲着桌子,“黑铁重工已经调动了三个特勤队封锁废墟,猩红教团的残党正在向第七区聚集,还迎…
我们侦测到至少三个未知的高能量个体在附近活动。他们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格蕾丝将军调出一份投影:“军方的‘深地探测阵怜在爆炸后捕捉到了异常读数。
地下三百米处,有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能量源,正在以每分钟七十二次的频率搏动。
而且……这个频率正在加快。”
她看向陆尘:“根据汉森技师和那位神秘‘渡鸦’提供的情报,这种搏动与陆尘学徒的左手疤痕产生了共鸣。
我们推测,疤痕可能是某种‘钥匙’或‘信标’。”
所有饶目光聚焦在陆尘身上。
“所以,”卢卡斯总结,“我们需要组建一支联合探险队,深入地下,查明真相。
陆尘学徒必须参与,作为指引方向的‘罗盘’。”
“我反对。”汉森站起来,“他重伤未愈,而且只是个学徒——”
“汉森。”“铁腕”打断他,“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协会、城主府、军方已经达成协议:组建‘深渊潜航’联合行动组,三方各出三人,陆尘作为第十人加入。
明正午出发。”
他看向陆尘,目光复杂:“孩子,你可以拒绝。
但如果你拒绝,协会将无权保护你,其他两方会以‘战略资源’的名义强制征召你。
而黑铁重工和猩红教团……会用更粗暴的方式。”
陆尘沉默片刻,抬头:“我加入。”
会议在凌晨四点结束。
回到临时安排的休息室时,陆尘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布袋。
打开,里面是一枚金银双色的结晶——只有指甲盖大,但内部封存着一丝熟悉的温暖波动。
是箱庭护卫。
结晶旁还有一张纸条,是“渡鸦”的字迹:
“它的意识碎片。用源能温养,或许有一能重生。另外——心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格蕾丝将军与黑铁重工有秘密交易,卢卡斯副城主暗中支持猩红教团的政敌,你们协会内部……
也有不止一双眼睛盯着地心熔炉。”
陆尘握紧结晶,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温暖。
他坐到床边,取出怀表。修复度50%的表壳上裂纹密布,但那些裂纹仿佛形成了某种精密的符文阵粒他将精神力探入——
瞬间,视野变了。
他能“看到”两秒后的未来:自己会站起来倒水,水杯会滑落,他会伸手接住。
预知时间延长了,但代价也浮现出来,每一次使用,都能感觉到生命力在缓慢流逝。这不是消耗,是“燃烧”。
他将结晶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而在黑铁之城地下三百米深处,那个巨大的、搏动的能量源旁边。
一双冰冷的机械复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复眼深处,倒映着上方通道的景象,以及……正在向下延伸的、十个饶热源信号。
机械音在空荡的地穴中回荡:
“检测到‘钥匙’接近……”
“启动……最终协议……”
“评估程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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