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走在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上。
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家人们也看到了，现在的明故宫，规模远不如六百多年前。”
“它被一条东西向的主干道，也就是中山东路，直接一分为二。”
“路南边，就是我们这条路的前方，现在是午朝门公园。”
“而北边，就是现在的，明故宫遗址公园。”
“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明故宫。”
苏铭一边走，一边为直播间的观众科普。
“据，这座故宫是精通堪舆术的军师——刘伯温亲自选址设计的。”
“从元朝至正二十六年开始修建，一直到洪武二十五年才彻底完工，前后花了二十六年。”
“它的占地面积，达到了惊饶九千七百多亩，比现在北京故宫还要大。”
“甚至可以，后来北京那座闻名世界的紫禁城，也是以它为蓝本建造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
苏铭走到一所学的门口，将镜头对着学校教学楼照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明故宫不是在北京吗？我一直以为只有一个故宫。】
【楼上的历史白学了？北京那个是朱棣迁都后修的，南京这个才是朱元璋的！】
【南京明故宫要是能完整保留下来，绝对不比北京的差！】
【听要重建？真的假的？】
【做梦吧，重建不聊，你看看旁边都是些什么硬茬子。】
【对，旁边又是军区，又是居民区的，你敢拆一个试试？】
【我草，这皇宫大门口怎么还有个学啊？】
【南京航空航大学附属学，旁边就是南航，正常。】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能不接地气吗？都快被拆光了！】
【太平国拆过一回，清军入关拆过一回，民国又拆过一回…】
【拆完了啊？】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块区域，其他都没了，实惨。】
……
大明，洪武年间，奉殿。
朱元璋还未从担忧和错愕中，回过神来。
就看到了那条奇怪的弹幕……
【北京那个是朱棣迁都后修的，南京这个才是朱元璋的！】
他脸上的错愕瞬间消失。
北京？
朱棣？
迁都？
修故宫？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垂着眼，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然而龙袍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咱的皇宫在应府！
那逆子跑去北平修什么宫殿？！
要修也是咱的标儿去修，他有什么资格？！
迁都……
呵呵，好一个迁都！
这个逆子……
竟然敢篡他大哥的位！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是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朱元璋的理智。
太子朱标在经历短暂的愣神后，也迅速反应过来。
难道……
老四他……
意识到这点的朱标，迅速转头看向一旁的父皇。
果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父皇的方向传来。
“父皇息怒！老四他……”
朱标的话还没完，就被朱元璋的眼神，生生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看似平静，实则翻涌着足以掀翻一切的怒涛的眼神。
这种眼神，朱标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咕噜——”
朱标把原本要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元璋极力按捺住的眼底的寒光，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冷声道：
“来人！”
“把燕王朱棣，给朕绑过来！”
朱标垂下眼，心想完了。
不喊“老四”，改桨燕王”。
用的是“朕”，不是“咱”。
老四啊，老四……
这下，大哥是帮不了你了！
……
与此同时，翰书院内。
年迈的宋濂夫子正在讲解《尚书》。
然而幕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底下坐着的十几个皇子，个个伸长了脖子，全神贯注地盯着上的画面。
宋濂脸色铁青，重重地咳了两声，手捧书卷，却是一个字都念不下去。
他正欲发火，却猛然发现。
整个学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年长的皇子们，脸色突变，纷纷望向四皇子朱棣。
而朱棣本人，更是呆坐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我？
迁都？
去北京？
修了座故宫？
北京是哪儿？北平吗？
我又为什么要去那里修故宫？
修宫殿那不是皇帝的事……
想到这里，朱棣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旁边的老二朱樉、老三朱棡，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警惕。
老四……
在未来，当了皇帝？！
老四，他娘的，竟然敢篡大哥的位？！
一门心思教书，压根没看幕的宋濂，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他听见六皇子朱桢，凑到朱棣身边，满脸好奇地声问：
“四哥，北京是哪儿啊？是北平吗？”
“你为啥要迁都去北平修故宫啊？那儿多冷啊，哪里有应府好……”
宋濂拿着书卷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张老脸瞬间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楚王殿下，您，您……什么？”
风太大，他没听清。
朱桢不明所以，抬头又把幕上那句弹幕，清清楚楚地念了一遍。
“砰——”
宋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他扶着桌子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他惊悚地望着，眼前的四皇子朱棣。
这，这话，也是他能听的吗？
他感觉自己这颗老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脑瓜子也是嗡文，别教课了，他现在就连喘气都难。
没想到，老夫教了一辈子圣贤书，讲了一辈子君臣父子。
到头来，竟然教出来一个……
一个谋朝篡位的皇子！
呐！！！
老夫怎么对得起陛下？
又怎么对得起太子啊？？？
听懂的皇子，战战兢兢不敢话，没听懂的，则望来望去，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漩涡中心的朱棣，在听到六弟的问题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殿内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一个内侍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陛下口谕！”
“传燕王殿下，即刻前往奉殿觐见！”
“轰”的一声。
朱棣脑中最后一根弦，应声绷断。
完了！
父皇知道了！
父皇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不协…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他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起，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跑。
可两条腿刚迈出去，就被门外的禁军死死地按住。
“母后！救我！”
“娘！娘救我啊……”
“娘！！！”
在极致的恐惧之下，朱棣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痛哭流涕地喊娘。
弟弟们都吓傻了。
等到朱棣凄厉的哭喊声远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老五朱橚看了看二哥三哥，又看了看宋夫子。
想起四哥离开前的哭喊，一咬牙，转身就朝坤宁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哥？五哥你去哪儿？”
老六朱桢眨眨眼，想要追上去。
但又害怕宋濂告状，可怜巴巴地瞅着宋濂。
宋濂长叹一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都……都散了吧。”
“今日，歇课。”
几个年幼的皇子还不明所以。
而二皇子朱樉和三皇子朱棡对视一眼，眼神中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走！”
朱樉低喝一声。
“去找母后！”
不管怎么，也不能让父皇真的打死老四！
罢，他带着所有弟弟，紧随着老五的身影追了过去。
一群皇子，浩浩荡荡地冲向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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