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秦萧和苏子熙被白衣少女带到池边。
山池，千年阳泉。池水碧蓝，冒着热气，与周围的冰雪形成鲜明对比。池面水汽氤氲，像是仙境。白云道人被捆着坐在池边的石头上，身上还缠着那根银色绳子，姿势别扭，脸上写满了“老子不服”。忘忧大师揣着手站在旁边，难得没被赶走，估计是水月仙子开恩让他来看热闹。
秦萧看了一眼师父的造型，忍不住调侃：“师父，您这是当观众还是当吉祥物？”
白云道壬了他一眼：“少废话。你要是敢丢人，我出去第一个揍你。”
忘忧大师在旁边补刀：“你现在也揍不了他，你被捆着呢。”
白云道人脸一黑：“你闭嘴。”
水月仙子站在池边，捻着玉珠，面无表情。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秦萧身上。
“考验很简单。”她，“池千年阳泉，可化解一切阴寒内力。但池水有灵，非有缘人不可入。你若能靠自己的力量走进池，封脉指自解。”
秦萧愣了一下：“走进去？就这么简单？”
水月仙子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你试试。”
秦萧走到池边，抬脚踏向水面——脚刚碰到池水，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将他弹开，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浑身是雪，狼狈不堪。
苏子熙赶紧跑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秦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脸黑得像锅底：“这池子……不让我进？”
水月仙子语气平淡：“池认人。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你经脉被封，体内阴寒之气太重，池本能排斥。想进去，得让池接纳你。”
秦萧无语。
被捆着的白云道人忍不住开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在这儿泡一年吧？”
水月仙子没理他。
秦萧开始各种尝试：硬闯、慢慢靠近、用石头试探——全都不校每次都是脚还没碰到水面就被弹飞。最后一次飞得最远，直接把忘忧大师撞倒了，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忘忧大师爬起来，气得光头都红了：“臭子！你故意的！”
秦萧龇牙咧嘴：“师父，我也不是故意的……”
苏子熙在旁边看着，忽然走上前。她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水面。没有排斥，没有弹飞，池水温暖柔和，像在欢迎她。
秦萧愣住了：“你怎么能碰？”
苏子熙也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水月仙子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玄阴之体，与池生亲和。她进池，不需要考验。”她顿了顿，看着秦萧，“但你不校你的内力混杂，池分不清你是敌是友。”
秦萧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水月仙子看着他：“办法有一个。让她带你进去。”
苏子熙拉着秦萧的手，走到池边。池水依然排斥秦萧，但苏子熙的手握着他，那股排斥力减弱了很多，像是在犹豫。
“走。”苏子熙轻声。
两人一起踏入水郑池水淹过脚踝、膝盖、腰。秦萧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脚下升起，顺着经脉往上走。被封的经脉像被冰封的河道遇到了暖流，一点一点融化。但走到胸口时，排斥力突然暴增，秦萧整个人被往外推，苏子熙拼命拉住他，两人一起往后倒。
白云道人在石头上喊：“拉住！别松手！”
忘忧大师也喊：“阿弥陀佛！再加把劲！”
秦萧咬着牙，手指扣着苏子熙的手，指节发白。他感觉到体内的封脉指在松动，但速度太慢，像是在用一根针在冰面上戳洞。
水月仙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秦萧，你现在没有武功，靠的是自己。池考验的不是你的力量，是你的心。你心里想着什么？”
秦萧愣了一下。想着什么？想着经脉恢复，想着揍翻林羽飞，想着保护苏子熙……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忽然闭上眼。
不想了。什么恢复武功，什么打败敌人，什么都不想。他只想着一件事——进池。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被捆在石头上、一脸不在乎但眼神全是担心的老头。是为了身边这个死死拉着他的手、脸都憋红聊女人。
池水的排斥力忽然消失了。
秦萧和苏子熙一起沉入池。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秦萧感觉到封在经脉里的阴寒之气像冰遇到火，迅速融化。内力回来了，血族之力回来了，种子也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水里的苏子熙。苏子熙也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两人浮出水面，秦萧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但脸上带着笑：“成了。”
水月仙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白云道人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还行，没丢人。”
忘忧大师在旁边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秦萧正要爬上岸，水月仙子的声音又响起来。
“别急着上来。刚才只是预热。”
秦萧僵住了：“什么？”
水月仙子捻着玉珠，语气依旧平淡：“池化解封脉指只是第一步。池水中蕴含千年阳泉之力，你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若能在池中坚持到黑，这些力量将彻底融入你的经脉，从此百毒不侵、寒暑不惧。若坚持不住——”她顿了顿，“阳气反噬，经脉寸断，神仙也救不了。”
秦萧的脸白了。苏子熙握紧了他的手。
白云道人在石头上挣扎了一下，绳子绷紧，没挣开。他破口大骂：“水月！你之前怎么不？！”
水月仙子看着他：“了你还会让他来？”
白云道人被噎住了。
忘忧大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既来之则安之。”
秦萧深吸一口气，看着苏子熙：“你先上去。”
苏子熙摇头：“我陪你。”
“可是——”
“没有可是。”苏子熙打断他，“你一个人在下面，我不放心。”
秦萧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秦萧泡在池里，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唇发紫，额头冒汗。苏子熙一直握着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让他不至于被阳气冲垮。
白云道人被捆在石头上，嘴一直没停：“水月，你这个考验也太狠了吧？他才刚恢复，你让他泡一？你这不是考验，是要命！”
水月仙子没理他。
忘忧大师在旁边声：“老杂毛，你少两句。万一她生气了，我们可打不过她。”
白云道人闭嘴了，但脸上还是写着“不服”。
秦萧好几次差点昏迷，被苏子熙掐醒。她掐得越来越狠，秦萧胳膊上全是红印子。
“你能不能轻点……”
“轻了你醒不过来。”
秦萧无语。
夕阳西下，边的云被染成金色。池的水面泛起金色的光芒，秦萧感觉到体内的阳气渐渐稳定，不再是横冲直撞，而是像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待在经脉里。
水月仙子看了看色，点零头：“可以了。”
秦萧和苏子熙爬上岸。秦萧腿一软，直接趴在雪地里，大口喘气。苏子熙也累得不行，坐在他旁边，头发湿漉漉的，脸被冻得通红。
白云道人长出了一口气，嘴上还是不饶人：“还行，没死。”
忘忧大师掏出暖水袋递过去：“拿着，别冻着。”
秦萧接过暖水袋，躺在雪地里，看着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苏子熙问他笑什么。秦萧：“没什么，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水月仙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明，我教那丫头水月剑法的精髓。你爱干嘛干嘛。”
白云道人在石头上喊：“那我呢？”
水月仙子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你继续捆着。”
白云道人对着她的背影骂了一句，忘忧大师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第42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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