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从秦川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透着一股不出的紧绷。满桌珍馐佳肴摆在面前，周振雄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垫了针毡，坐立难安。
他挺直腰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不敢乱瞟，连筷子都拿得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席间蒋兰和张慧兰聊着家常，李莫愁偶尔和秦川低声几句工作上的事，杜家坪则时不时给周扬和蒋钥夹菜，气氛明明还算融洽，周振雄却觉得像是在接受一场无声的审视，额角的冷汗悄悄渗了出来。
好在他老婆赵慧娟并不认识秦川，见丈夫这副拘谨模样，只当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有些放不开手脚。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振雄，示意他别太严肃，可周振雄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依旧坐得笔直，活脱脱像个犯了错在老师面前罚站的学生。
赵慧娟无奈地摇摇头，索性主动开口，拉着蒋兰的手笑盈盈地：“蒋董啊，咱们今也算是正式见了面，孩子们的婚事，我看就趁着这真子气好，抓紧定下来吧？周扬这孩子，打就犟，认定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能和蒋钥这么好的姑娘走到一起，是他的福气。”
蒋兰闻言笑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孩子们合得来比什么都强，具体的日子，咱们回头让双方家里的长辈再好好商量，争取办得热热闹闹的。”
张慧兰也在一旁搭话：“是啊是啊，我早就盼着钥钥能早点成家，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常来常往。”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周扬和蒋钥的婚事初步敲定。周振雄全程一言不发，只在别人问到他意见时，机械地点点头，嘴里挤出几句“都听你们的”“没问题”，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飘。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周振雄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连忙站起身，对着秦川和蒋明远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秦书记，蒋部长，那我们今就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秦川淡淡颔首，语气平和：“一路慢走。”
得到这句话，周振雄像是得了特赦令，几乎是拉着赵慧娟的手，脚步匆匆地往外走，那模样，活脱脱像只受惊的兔子，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出什么岔子。他带来的安保人员和礼品，也被他急匆匆地招呼着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引得延州人家的员工纷纷侧目。
坐上车，赵慧娟终于忍不住开口，满脸疑惑地看着丈夫：“你今这是怎么了？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跟个闷葫芦似的，人家蒋家人都挺好的，你紧张什么？”
周振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扭头看着妻子，声音都带着几分后怕：“你知道蒋钥的爸爸是谁吗？”
赵慧娟愣了愣：“不是叫秦川吗？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
“稳重？那是铁面无私！”周振雄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惶恐。汽车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周振雄靠在椅背上，回想起刚才在包厢里秦川那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依旧觉得浑身发紧。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家看似普通的餐饮企业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分量的人物，这场原本带着门第偏见的登门，最终成了让他终生难忘的“惊魂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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