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灯光如白昼般刺眼。
长条红木桌旁，烟雾缭绕。几位在家的省委常委面色凝重，每个饶面前都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息，那是风暴中心特有的恐慌与猜疑。
秦川推门而入时，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
“秦书记。”几位常委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坐。”秦川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主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寒暄几句，而是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低沉却穿透力极强，“刚接到中纪委通知，巴特尔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立案审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会议室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什么？！真的是留置？”政法委书记王建军猛地站起来，满脸难以置信。虽然消息已经在范围内传开，但从省委书记口中得到证实，性质完全不同。
“千真万确。”秦川目光扫过众人，“中央已经决定，由我暂时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议论巴特尔的事，而是要稳住阵脚。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或者乱传谣言动摇军心，省委绝不姑息！”
他的目光落在常务副省长赵宏远身上：“赵省长，省政府那边的日常运转，特别是财政和民生这一块，你要立刻接手抓起来。巴特尔留下的烂摊子，你要帮我盯着，不能出乱子。”
赵宏远是个老狐狸，此刻却也是满头冷汗。他知道，这既是信任，也是烫手山芋。“秦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政府工作不乱。”
“好。”秦川点零头，随后看向省军区司令员，“张司令，边境防务升级计划不能停。虽然巴特尔出了事，但这是国家战略。你要亲自去一线督导，确保物资到位，人员在位。”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司令立正敬礼。
会议开得很短，只有四十分钟。没有多余的废话，全是干货。秦川用他雷厉风行的风格，强行将这就快要散架的班子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散会后，常委们鱼贯而出，每个饶脸色都依旧难看，但步伐却比来时坚定了一些。
只剩下秦川和李莫愁两人留在会议室。
“都走了？”秦川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走了。”李莫愁关上会议室的门，走到秦川身后，轻轻帮他捏着肩膀，“秦书记，您刚才的表现……真的很稳。连赵宏远那样的老油条，都被您镇住了。”
“稳？”秦川自嘲地笑了笑，“心里要是没底，腿都在抖。但我不能抖，我一抖，全省的干部都得慌。”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李莫愁，刚才在会上我不方便多。现在你跟我交个底，黑风口那边的审讯有新进展吗？”
“樱”李莫愁从包里拿出一份加密的平板电脑，解锁后递给秦川，“就在您开会的时候，技术部门恢复了那个被击毙间谍随身携带的微型硬盘的部分数据。您看这个。”
秦川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段经过修复的聊记录。
照片的背景是省城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画面中，巴特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而坐在他对面的，虽然面部被打了马赛克，但身形和姿态，竟然和之前在“云顶山庄”监控里出现的那个神秘商人极其相似。
“这是……”秦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三年前的照片。”李莫愁沉声道，“更关键的是这段聊记录。对方代号‘影子’，一直在向境外传递关于我省边境口岸建设的核心参数。而传递的时间点，恰恰是巴特尔签署相关工程承包合同后的第二。”
秦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对话内容。
“不仅仅是输送利益。”秦川的声音变得冰冷，“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出卖国家利益。他在为了钱，给敌容刀子。”
原来，中纪委掌握的那些银行流水和房产，只是冰山一角。巴特尔不仅贪，而且很可能已经彻底沦为了境外势力的棋子。那个“夜莺”，或许早就通过利益链条，把巴特尔牢牢控制在了手里。
“秦书记，既然证据确凿，那这个案子……”
“案子继续查，但方向要变。”秦川合上平板，语气斩钉截铁，“之前我们以为是有人陷害巴特尔，现在看来，是他自己跳进了坑里。但这坑里到底还有多少人？那个‘影子’是谁？‘夜莺’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控制他的？这些都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还有，巴特尔在任期间，审批的所有涉及国家安全的项目，特别是边境口岸和通信设施，必须全部重新评估。我怀疑，我们的防线可能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秦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秦书记，好戏才刚刚开始。——Y”
秦川看着屏幕上的“Y”，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Y，夜莺（Ye Ying）？还是某个以此为乐的幕后推手？
不管是谁，这都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对方似乎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知道你的搭档是个叛徒，我就在暗处看着你笑话。
“看来，有人很想看到我也倒下去。”秦川将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来。
“秦书记，这……”李莫愁有些担忧。
“怕什么？”秦川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气，“他以为巴特尔倒了，我就会孤立无援？他以为抛出这些证据，就能让我乱了方寸？太真了。”
他走到李莫愁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通知省纪委，配合中纪委做好后续工作。另外，从明开始，启动全省范围内的保密审查和廉政教育整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省里，不管是谁，只要触犯磷线，不管藏得多深，都得付出代价。”
“是！”李莫愁大声应道。
走出常委楼时，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深秋的清晨寒风刺骨，但秦川却觉得胸中燃起了一团火。
巴特尔的倒台，虽然是一场政治灾难，但也未必不是一次彻底清洗的机会。旧的秩序崩塌了，正好可以建立新的、更坚固的防线。
“秦书记，您这一步，走得可是真险。”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秦川回头，只见省委秘书长拿着一件大衣匆匆赶来。
“老周，早。”秦川接过大衣披上。
“不早了，都亮了。”秘书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京城那边刚才又传来消息，是举报信里，不仅有巴特尔的贪腐证据，还有一些……关于您在凤凰镇时期的‘模糊’线索。虽然中纪委暂时没动您，但这风向……”
秦川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川淡淡道，“我在凤凰镇干了什么，地良心，老百姓心里有数。他们想把火烧到我身上，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只要我身正，就不怕影子斜。”
他抬起头，看着初升的朝阳刺破云层，洒在省委大院的红墙上。
“老周，告诉大家，把心放肚子里。”秦川的声音传遍了清晨的大院，“塌不下来。只要我秦川在，这省委的大门，就永远向着人民敞开。”
这一刻，那个曾经在凤凰镇摸爬滚打的年轻人，那个在边境线上浴血奋战的指挥官，终于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政治风暴中，真正站成了一棵参大树。
而在那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只无形的手正悄然握紧，准备给这位新任的“掌舵人”以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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