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县城的街道染成暖黄时，张玉音开着一辆白色轿车，载着吴强驶离了镇政府。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内气氛沉默，吴强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阴沉着抽烟，烟蒂扔了满满一烟灰缸。
“怀西故里”坐落在县城中心的老巷里，是家主打本地材私房菜馆，装修得古色古香，包间隔音极好，向来是县里不少人谈事的首选。两人刚落座，服务员就麻利地端上提前订好的菜——油焖大虾、红烧野兔、清炖土鸡，再配上一壶温热的米酒。
吴强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语气带着怨气：“今这事儿，真是窝火！本来以为能让秦川那子栽个大跟头，没想到李书记竟然护着他，就轻描淡写批评了几句，等于白忙活一场！”
他越越气，筷子戳着碗里的菜：“那子就是块硬骨头，刚来就敢跟咱们叫板，这次没收拾到他，以后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乱子。你李书记是不是故意跟咱们作对？”
张玉音夹了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着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急什么？新人锐气盛，碰几次壁就老实了。李书记护着他，不过是不想让镇里闹出‘打压新人’的闲话，真以为他能一直护着？”
她把剥好的虾放进嘴里，抬眼看向吴强，眼神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媚，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今晚找你出来，就是要去给我干爹汇报这事。你以为凭你和你叔叔吴大梁的本事，能承包到镇上这么多工程？能在筲箕湾横着走？”
吴强脸色一僵，没吭声。
张玉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润过唇瓣，更显艳色，正是应了那句“回头一笑百媚生”。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吴强，语气却带着敲打：“没有我干爹吴副县长在上面罩着，你们叔侄俩顶多就是个普通包工头，早就被人挤兑得没饭吃了。这点事都办不利索，还想跟我抱怨？”
吴强被她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闷头喝酒：“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不甘心。那秦川太不识抬举了，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咱们在镇里还怎么立足？”
“立足？”张玉音轻笑一声，眼神锐利起来，“只要我干爹还在位置上，咱们在怀西县就稳如泰山。秦川那子，不过是个没背景、没根基的愣头青，想跟咱们斗，还嫩零。”
她放下酒杯，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等会儿就去干爹家，跟他秦川这子‘不懂规矩’，还质疑县里的工作。干爹最讨厌这种刺头，到时候他一句话，就能让李书记不得不掂量掂量。要么把秦川调去边缘岗位，要么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吴强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还是张副主任有办法！只要吴副县长出面，那子肯定没好果子吃！”
“放心吧。”张玉音重新拿起筷子，语气笃定，“今晚我就去吹风，过不了几，就让你看到结果。不过你也得注意点，最近别再跟秦川正面冲突，免得被李书记抓住把柄，反而不好收场。”
吴强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两人酒足饭饱后，张玉音结了账，开车朝着县城东边的高档区驶去——那里是吴副县长的住处。吴强则打车回了筲箕湾，一路上嘴角都挂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川倒霉的模样。
车停在区门口，张玉音整理了一下裙摆，又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口红，脸上换上全然不同的乖巧温顺。敲开吴副县长家的门时，客厅里并没有其他人，她自然地换了鞋，熟稔地接过吴副县长递来的温水，顺势坐在他身边，肩膀不经意地挨着他的胳膊：“干爹，干妈不在家呀？”
吴副县长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清道不明的宠溺，语气随意：“她回娘家了，你这丫头，这么晚过来，准是有事儿。”
“还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受了委屈想跟您诉诉。”张玉音微微嘟着嘴，把汇报会上的事添油加醋了一遍，话里话外都透着被秦川“刁难”的委屈，“我本来想着好好带带新人，可他根本不领情，还拿着假材料让我下不来台，要不是李书记拦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她往吴副县长身边又挪了挪，声音放软：“干爹，您也知道我在镇里不容易，全靠您照着。这秦川要是不敲打敲打，以后指不定还会怎么针对我，您可得为我做主。”
吴副县长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新人也敢这么放肆？眼里没规矩。”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书记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李啊，你们镇新来的那个秦川，听在汇报会上闹零不愉快？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但要懂规矩，不能凭着一股冲劲就胡来。你得多教教他，实在不行，就给他换个岗位，别影响了整体工作。”
挂羚话，吴副县长看向张玉音，眼神柔和了些：“放心吧，我已经跟李书记打过招呼了。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别自己扛着，早点跟我。”
张玉音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抬手轻轻挽了挽他的胳膊，又很快松开，语气甜糯：“谢谢干爹！还是您最疼我，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
而此时的镇政府宿舍里，李书记刚挂完吴副县长的电话，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清楚，吴副县长对张玉音的“关照”，从来都不只是长辈对晚辈那么简单。但他更看重秦川的正直和担当，这等好苗子，不能就这么被埋没。
思忖片刻，李书记拨通了秦川的电话，语气平和：“秦川同志，明来我办公室一趟。吴副县长那边有点意见，不过你也别担心，好好干工作，我会给你做主。”
挂羚话，秦川心里一暖，他知道，李书记这是要继续护着他。但他也隐约察觉到，吴副县长和张玉音之间的关系，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坎坷，他都要守住初心，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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