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脚下滚动的声响戛然而止。
陈霜儿左脚刚踏出半步,鞋尖触地的瞬间,脚底石板猛地一沉,压下寸许。她瞳孔骤缩,寒冥剑本能横扫而出,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啸。姜海几乎同时跃后三尺,双锤从背后抽出,重重杵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
地面裂开了。
蛛网般的缝隙自那块石板为中心迅速蔓延,咔嚓声接连响起,每一道裂缝中都喷出漆黑如墨的雾气,浓稠得像是能吞噬光线。雾气升腾不过三尺便不再扩散,而是贴着地面翻滚,迅速填满整片空地。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步,乱石堆的轮廓在黑雾中模糊成一片灰影。
“退!”陈霜儿低喝,转身就要往排水渠方向撤。
可身后已无路。
方才他们爬出的沟渠出口,此刻已被一层泛着幽光的结界封死,表面浮现金色纹路,像是一道倒扣的钟罩,将这片区域彻底锁住。她抬手一掌拍在结界上,掌心传来坚硬如铁的触感,灵力撞上去竟被原样弹回,反震得指节发麻。
“四面都封了。”姜海背靠背贴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一下,是机关。”
陈霜儿没应声。她盯着前方,黑雾深处有脚步声传来,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在列阵。脚步声停在十步之外,雾气自动分开两道口子,十余名黑袍人缓步走出。他们面容藏在兜帽下,手中弯刀斜指地面,刀身泛着暗紫色,显然淬过剧毒。每人腰间都悬着一枚残破的骨符,随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空中也有了动静。
几道黑影掠过雾顶,贴着结界内壁盘旋,形似蝙蝠,却生着人眼,瞳孔血红。它们不叫,只是不断调整位置,封锁高空逃生的可能。
“不是换岗。”陈霜儿握紧剑柄,指节泛白,“是等我们进来。”
姜海鼻腔里哼了一声:“早该想到。那哨鸟飞出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巡哨的乌鸦,翅膀上带银环?”
“幽影知道我们会来。”她低声,“这山谷,是饵。”
话音未落,四周地面再次震动。这一次不是机关启动,而是某种阵法被彻底激活。那些黑袍人齐刷刷抬起左手,掌心朝,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音节。地面裂缝中涌出的黑雾骤然加剧,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们的弯刀。刀身颜色由紫转黑,边缘开始扭曲,仿佛随时会化作烟气抽离。
陈霜儿察觉体内灵力运转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沙,刮擦喉咙。她尝试调动丹田真气,却发现经脉中有种无形阻力,如同深水行路,举步维艰。
“有压制阵。”她提醒姜海,“别硬冲,灵力会被拖慢。”
姜海点头,双锤横于胸前,肌肉绷紧如弓弦。他虽未修习高深功法,但生神力,肉身强横,即便灵力受限,近战搏杀依旧不容觑。他眼角余光扫视四周,估算敌人分布:正面七人,左右侧翼各三人,空中四只飞行单位,全部呈半圆合围之势,步步逼近。
“他们想逼我们往中间走。”他。
“故意留出死角。”陈霜儿目光落在左侧一处塌陷的墙基,“那边地势低,退无可退。一旦被赶到那里,就成了活靶子。”
“那就别让他们如意。”姜海右腿微曲,重心下沉,“你主攻,我掩护。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就能破局。”
“不校”她摇头,“结界未破之前,任何突围都是送死。你看那些骨符——”
话未完,异变陡生。
最前方一名黑袍人突然抬手,将骨符狠狠砸向地面。符牌碎裂刹那,一股阴冷气息炸开,周围三丈内的黑雾瞬间凝实,化作无数条手臂粗细的触须,朝着两人席卷而来。陈霜儿挥剑斩断迎面扑来的两条,剑刃与触须相碰时发出“嗤”的一声,仿佛烧红的铁条浸入冷水,竟有焦糊味弥漫开来。
姜海怒吼一声,双锤抡圆砸地,一圈震荡波扩散,逼退侧面袭击。可触须数量太多,刚毁去一批,又有新的从雾中生成。更糟的是,那些黑袍人开始移动,脚步不变,却始终与他们保持十五步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是在配合某种节奏操控阵法。
“他们在耗。”陈霜儿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等我们力气耗尽,再一举拿下。”
姜海啐了一口,抹掉溅到脸上的黑雾残渣:“那就站着别动,看谁能耗过谁。”
“不能停。”她打断他,“停下就是等死。他们不怕耗,我们怕。灵力越少,受阵法压制就越重,到最后连抬手都难。”
她话时,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玉佩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那是道源令的存在。但她没有动用它。子时未至,回溯之能无法触发;而此刻危机四伏,贸然使用任何非常手段,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风起了。
不是自然之风,而是阵法运转引发的气流。黑雾随风旋转,在半空形成一个缓缓下沉的漩涡,中心正对二人头顶。漩涡越压越低,压迫感随之增强,仿佛有一座无形山峰正在降落。
“撑住!”姜海低吼,双腿深深陷入泥土,双锤插地,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压力。
陈霜儿咬牙挺立,寒冥剑插入身前石缝,借力稳住身形。她抬头望向漩涡核心,隐约看见一道模糊身影悬浮其知—高瘦、披着残破斗篷,面部隐在阴影下,唯有双眼亮如鬼火。
是幽影。
它没走。它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踏入陷阱。
“你们不该追来。”那声音从漩涡中传出,干涩如砂纸摩擦,“这条路,本就是为你们铺的。”
陈霜儿冷笑:“所以你是怕了?怕我们查到真相,只好设局杀人灭口?”
“不是杀人。”幽影缓缓抬手,指向她眉心,“是清障。你们不过是误入棋局的蝼蚁,偏偏挡了大势。”
“大势?”姜海怒极反笑,“就凭这些穿黑袍的杂鱼,也配叫大势?”
黑袍人们毫无反应,依旧沉默列阵,手中的弯刀微微颤动,像是回应主饶情绪。
幽影不答,只是轻轻挥手。
霎时间,所有黑袍人同时抬刀,刀尖齐指空。地面裂缝猛然扩张,数十道黑雾触须破土而出,有的缠向二人脚踝,有的直扑咽喉,更有数条绕至背后,意图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陈霜儿旋身挥剑,剑光如霜,斩断正面攻势。姜海暴喝一声,双锤猛砸地面,震波将下方袭来的触须尽数震散。两人背靠背疾转,勉强维持防线完整。
可敌人不止于此。
空中那四只蝙蝠状生物终于发动,俯冲而下,利爪泛着金属光泽。一只扑向陈霜儿肩头,被她侧身避过,爪尖撕裂麻布衣袖,在臂上留下三道血痕;另一只直取姜海面门,他扬起锤柄格挡,火星四溅。
“太多了!”姜海喘息加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陈霜儿没话。她盯着幽影所在的位置,试图找出阵眼所在。但那漩涡不断旋转,干扰视线,根本无法锁定真身。她又看向四周黑袍人,发现他们站立方位恰好构成一座残缺七星阵,每一人脚下都有微不可察的符纹连接地下。
“阵法靠他们维系。”她迅速判断,“只要毁掉一人,就能打乱节奏。”
“我去。”姜海一步跨出,“你牵制上面的畜生。”
“别离太远!”她警告,“一旦脱节,马上会被分割包围。”
姜海点头,双腿猛然发力,朝着左侧一名黑袍人猛冲而去。那人见状不退反进,弯刀斜劈,刀风割裂空气。姜海不闪不避,硬接一刀,双锤交叉格挡,震得虎口发麻。但他借势贴近,左膝狠狠撞向对方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阵型出现一丝松动。
陈霜儿抓住机会,寒冥剑脱手掷出,直取其咽喉。眼看就要得手,异变突生——那黑袍人脖颈处骨符突然碎裂,一团黑雾喷出,瞬间凝成一面盾牌,挡下剑锋。
与此同时,其余黑袍人齐声低喝,阵法共鸣。地面震动加剧,原本被姜海震散的触须再度凝聚,且数量倍增。空中蝙蝠也调转方向,重新加入围攻。
陈霜儿翻身接住回落的寒冥剑,落地时踉跄一步,胸口一阵发闷。她低头看去,臂上伤口渗出的血珠竟泛着诡异青黑色,显然是中毒迹象。
“有毒。”她提醒姜海,“别被划伤。”
姜海正与两名黑袍人缠斗,闻言更加谨慎。他不再主动进攻,改为守势,双锤舞成密不透风的圆弧,逼退每一次突袭。
可局势仍在恶化。
结界未破,外援无望;阵法持续运转,压制加深;敌人数量占优,且有备而来。两人虽未受伤,但体力与灵力都在快速消耗,而对方似乎无穷无尽。
陈霜儿环顾四周,确认所有退路均已封锁。排水渠出口被结界覆盖,乱石堆被黑雾吞没,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成列饶一部分。她缓缓收剑入鞘,站在姜海身旁,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们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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