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将盛世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染得愈发深邃。林辰站在苏沐晴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玻璃上的冷凝水——窗外是滨海市的璀璨灯火，车流在高架桥上织成流动的光河，可这繁华之下，正有一张无形的网悄悄收紧。
“秃鹫的账户流水查得怎么样？”苏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挂了财务总监的电话，眉宇间凝着层薄霜。办公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盛世集团最近的项目报表，几个关键数据被红笔圈出，旁边批注着“资金异常”。
林辰转身，将平板递过去：“有点意思。他名下三个账户，近半年有五笔大额转账，来源都是匿名账户，但收款方很统一——一家疆远航物流’的皮包公司。”他点开电子地图，指着港口附近一块灰色区域，“这家公司注册地址在旧码头仓库，上个月刚注销，我下午去看过，空壳子一个，连招牌都没挂过。”
苏沐晴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目光停留在转账记录的时间点上：“四月十三日、五月二日、六月十九日……正好对应我们三次项目招标的日子。”她突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有人在利用秃鹫搅局，目的是搅黄我们的合作方。”
林辰想起下午在旧码头看到的场景——仓库墙角有被焚烧过的痕迹，灰烬里残留着些纸片碎屑，他当时捡了几片塞进口袋，此刻掏出来放在桌上：“这是在仓库找到的，烧得只剩边角，能看清几个字。”
纸片边缘焦黑，隐约能辨认出“钢材”“溢价”“违约”几个词。苏沐晴拿起放大镜，眉头拧得更紧：“是城东的地铁项目！我们上周刚和城建集团签了供应合同，要是钢材出问题……”
话没完，办公室的座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是前台的声音，带着哭腔：“苏总，不好了！城建集团的张总带着人来了，我们供应的第一批钢材检测出杂质超标，要当场解约，还要去法院告我们欺诈！”
林辰和苏沐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来得太快了，显然是早有预谋。
“让他们到会议室等着。”苏沐晴深吸一口气，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法务部和质检部负责人，五分钟后到会议室集合。”挂羚话，她抓起西装外套，“林辰，陪我去会会这位张总。”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张总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份检测报告，脸色铁青地拍着桌子：“苏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这批钢材要是用在地铁隧道里，出了安全事故谁担得起？”他身后的助理适时递上一份解约函，“这是律师拟的解约函，赔偿条款都列清楚了，你们看着办！”
苏沐晴没看解约函，反而笑了笑，将自己的检测报告推过去：“张总别急，我们的质检报告显示钢材完全合格。不如这样，现在联系市质检中心，让他们派第三方来复检，费用我们出。要是真有问题，盛世集团十倍赔偿；要是没问题……”她话锋一转，“就得请张总，这份‘超标报告’是哪来的了。”
张总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强硬。林辰站在苏沐晴身后，目光扫过张总助理紧握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和一个备注“李哥”的人发消息，内容是：“她要复检，怎么办？”
林辰悄悄用手机拍下这一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入侵对方的聊记录。就在这时，张总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张总别急着走。”林辰突然开口，将刚截到的聊记录投影到墙上，“这位‘李哥’，是不是远航物流的实际控制人？你们上周还在商量，怎么给钢材掺杂质呢。”
投影上清晰地显示着聊记录：
“李哥：这批货我已经安排人动了手脚，保证检测出问题。”
“张总：事成之后，那笔钱……”
“李哥：放心，少不了你的，事成后打你卡上。”
张总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苏沐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还要解约吗？”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技术部发来的消息：“查到了！远航物流的幕后老板，是鼎盛集团的副总李伟！”
鼎盛集团——盛世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林辰将消息悄悄递给苏沐晴，她看完后，眼神冷得像冰：“张总，吧，李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拿地铁项目的安全开玩笑？”
张总瘫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不出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法务部负责人带着警察走了进来：“苏总，我们接到举报，怀疑张总涉嫌商业欺诈，麻烦配合调查。”
警察带走张总时，他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苏沐晴：“是李伟逼我的！他要是不照做，就曝光我挪用公款的事……”
人被押走后，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苏沐晴揉了揉眉心，看向林辰：“李伟这步棋够狠，想用劣质钢材毁了我们的声誉。”
林辰走到她身边，将一杯温水递过去：“不止。你看这个。”他点开另一份文件，“远航物流注销前，还和三家合作方签过供货协议，都是我们接下来要竞标项目的潜在客户。”
苏沐晴接过水杯，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知道，这场商业暗战才刚撕开一角。李伟敢动地铁项目的钢材，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明去鼎盛集团拜访一下。”她突然，眼里闪过一丝锋芒，“我倒要看看，这位李副总敢不敢见我。”
林辰点头，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刚才对峙时，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却硬是撑到了最后。他突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有我。”
苏沐晴身体一僵，抬头看他，眼底有微光闪动。会议室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她没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夜色渐深，盛世集团的办公楼依旧亮着灯，像一座坚守在暗夜里的灯塔。林辰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只要身边有她，再险的滩涂，他都敢陪她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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