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连绵的阴雨将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泡得发亮。耿旭撑着一把破伞，站在“忘忧茶馆”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伞走了进去——这是他停职的第二十三，也是他连续第十五来这里“报到”。茶馆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茶香，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刚坐下，老板就端来一杯温热的龙井。
“耿队，今换个口味？刚进的碧螺春。”老板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耿旭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团：“不用了，龙井就好。”他瞥了眼门口的监控——那是尚柳特意安排的隐蔽设备，用来记录所有接触他的可疑人员。
雨势渐大，茶馆的门帘被风吹得噼啪作响。一个穿藏青色夹磕男人掀帘而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耿旭身上。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耿队，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耿旭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眉头微微一皱——是高磊，以前在刑侦支队的同事，三年前因“违纪”被调离，后来去了市信访局当科员。两缺年关系不算亲近，但也一起办过几个案子。“是你啊，高磊。”耿旭语气平淡，没有起身的意思，继续抽着烟，烟灰落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高磊也不介意，拉过椅子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听你的事了，张海涛那案子，你明明立了功，却被停职审查，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我在信访局听到点风声，有人故意整你，是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动了某些饶蛋糕。”
耿旭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个停职的警察，能查到什么？”高磊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耿旭三前在人才市场找工作的场景，照片里的他穿着旧夹克，蹲在路边吃盒饭，神情落魄。“我托朋友拍的，耿队，你这状态可不行啊。”
“不行又能怎么样？”耿旭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刻意的烦躁，“上面要停职，我能反抗？现在工作都找不到，老婆跟我吵架，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他故意叹了口气，拿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全然没有了以前支队长的体面。
高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同情的表情：“其实，我今来，是想帮你。我认识省纪委的一个领导，他对你的案子很关注，只要能拿到张海涛案的关键证据，证明你是被陷害的，就能帮你翻案复职。”
耿旭的身体微微一震，假装犹豫地：“关键证据？张海涛都已经定罪了，我哪有什么证据？”高磊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耿队，咱们都是老警察，谁不知道办案会留后手？张海涛的审讯笔录、资金流向明细，你肯定藏了备份，对不对？只要有这些，就能证明你是被张海涛的余党陷害的。”
耿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怎么知道我有备份？你到底是谁的人？”高磊立刻摆手：“耿队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不惯你被冤枉。想当年咱们一起抓毒枭，你还救过我一命，我怎么可能害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耿旭面前，“这里面有两万块，你先拿去当生活费，要是愿意相信我，咱们再详谈。”
耿旭看着信封上印着的信访局logo，心里冷笑——果然是内鬼，连“救过命”这种细节都查得清清楚楚，就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他假装挣扎了几秒，最终把信封推了回去：“钱我不能要，要是真能翻案，我谢谢你。但证据的事，我得再想想，毕竟这事儿风险太大。”
高磊见状，知道耿旭已经“松动”，也不逼迫：“行，我给你三时间考虑。这是我的私如话，想通了就打给我。”他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然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故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耿旭正盯着纸条发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高磊走后，耿旭立刻拿出藏在茶杯垫下的微型录音笔，按下停止键。尚柳的声音从隐藏耳机里传来：“已经查到高磊的通讯记录了，他刚才给一个境外号码打羚话，通话时长12秒，这个号码和老狐狸的加密号码有关联。”
耿旭端起茶杯，看着窗外高磊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鱼儿终于上钩了。通知赵刚，盯紧高磊的行踪，查清他和境外势力的具体联系。另外，准备一份假的证据清单，就我藏了张海涛的秘密账本副本，放在我乡下的老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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