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岛海域的硝烟尚未散尽，但战场的主导权已经彻底易手。失去梁津隼人这个核心战力兼指挥者（尽管他的指挥风格更偏向于“你们去送死，我看着办”），黑潮商会东南亚分部的舰队就像被砍掉了脑袋的章鱼——触手还在胡乱挥舞，但已经没有了统一的意志和狠劲。
赫德拉姆站在“维京号”的舰桥上，如同精准的钟表机芯，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他的舰队已经完成了对残存敌舰的合围，炮火不再追求毁灭性的覆盖，而是转为精准的点杀，逐一清除那些还有抵抗意志的船只。
“左舷，敌舰‘黑潮七号’，瞄准其舵轮和主桅。”赫德拉姆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平稳传出。
“轰！轰！”
两声炮响，那艘试图转向逃窜的敌舰舵轮碎裂，主桅拦腰折断，船身顿时失控，在海面上打起转来。
“右舷，敌型桨帆船三艘，试图接舷登陆雾隐岛残部。使用链弹。”
旋转的链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缠住了三艘船的桅杆和船桨，让它们瞬间成了漂浮的活靶子。
“提督，”格尔哈特拿着望远镜报告，“东南方向，有一艘中型盖伦船正在全速逃离！看样式，不像是战船，更像是……指挥舰或者重要人物的座舰！”
赫德拉姆举起望远镜。镜头中，那艘船确实与众不同，船体更华丽，速度也更快，而且周围的几艘敌舰正不顾自身安危地试图掩护它。
“想跑？”赫德拉姆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信翁号’在哪里？”
“在三点钟方向，刚刚完成一轮骚扰射击。”通讯兵回答。
“命令丽璐姐，拦截那艘船。我要活的——至少是船上的重要人物。”
命令很快通过旗语发出。“信翁号”如同接到指令的猎鹰，银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抛开正在戏弄的几艘船，全速扑向那艘逃跑的盖伦船！
“丽璐！赫德拉姆让我们抓那条大鱼！”卡米尔指着前方喊道，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看到了！”丽璐眼睛放光，“汉斯！把‘那个’准备好！”
汉斯立刻冲向下层甲板的一个特殊舱室。几分钟后，他扛着一个形状古怪、像是巨大渔叉发射器的东西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水手抬着一支头部闪着寒光、尾部连着粗绳索的巨型弩箭。
“大姐，‘海锚捕获器’一号原型，装填完毕！”汉斯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理论射程三百码，捕获钩穿透船体后自动张开倒刺，绳索强度足以拖住一艘中型盖伦……理论上！”
“别废话！瞄准它的船尾！”丽璐亲自操作起“信翁号”上新装的简易瞄准镜。
“信翁号”以惊饶速度拉近距离。那艘盖伦船显然也发现了追兵，开始之字形机动，并且用尾炮向后射击。
炮弹落在“信翁号”周围，激起高高的水柱。丽璐面不改色，手稳得像在点钱：“左偏三度……稳住……就是现在！”
她扣动扳机！
“砰！”一声闷响，巨型弩箭拖着粗大的绳索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命中了盖伦船的船尾上部结构！锋利的倒刺穿透木板后“咔哒”一声张开，牢牢钩住了船体！
“成功了！收缆！”丽璐欢呼。
“信翁号”上的绞盘开始转动，粗大的绳索瞬间绷直！盖伦船的速度猛地一滞，船身因为尾部受拉而开始偏转！
盖伦船上顿时一片混乱。水手们试图砍断绳索，但那绳索里编入了细钢丝，极其坚韧。还有人试图用火把烧，但绳索做了防火处理。
“靠上去！登船！”拉斐尔已经带着接舷队等在船舷边。
就在这时，盖伦船上的一扇舷窗突然打开，一个身影敏捷地翻出，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几下就斩断了连接弩箭和绳索的活扣！然后那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海中！
“该死！有人跳水跑了！”卡米尔喊道。
“追不上了。”丽璐看了一眼那人入水后消失的方向，“海里一定有接应。算了，先控制这条船！”
“信翁号”顺利靠上失去动力的盖伦船。拉斐尔带人迅速控制了甲板，冲进船舱。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文件和来不及带走的物品。但在船长室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尚未销毁的加密通讯装置，以及几份显然是刚刚在匆忙中处理、但没来得及完全烧掉的文件残片。
“看来跑了条大鱼，但鱼窝留下了。”拉斐尔捡起一片烧焦的纸角，上面隐约能看到“……计划必须加速……‘主眼’苏醒在即……”等字样。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的清扫工作也接近尾声。在赫德拉姆舰队压倒性的火力和纪律面前，残余的黑潮商会舰只要么投降，要么被击沉，少数几艘侥幸逃脱的也成不了气候。
雾隐岛上的零星抵抗也被登陆的陆战队（由弗利奥和佐伯带领）肃清。堡垒被彻底控制，所有有价值的资料、物品、以及被关押的人员都被集中起来。
战后统计会议在“维京号”上召开时，气氛与战前截然不同。虽然疲惫，但每个人都带着胜利的振奋。
“战果初步统计，”格尔哈特汇报道，“击沉敌舰十八艘，俘虏九艘，缴获物资若干。我方损失：战舰重伤两艘，轻伤五艘，人员伤亡……在可接受范围内。”
“缴获的资料正在分类。”伍丁的顾问，那位黑袍学者阿尔·弗里吉斯道，“初步看，包括他们对全球各海域霸者之证出现地点的观测记录、对各持有者的能力分析和弱点评估、以及大量关于古代符文、能量场、星象关联性的研究笔记。价值……无可估量。”
丽璐补充道：“我们还抓到了几个中层头目和研究人员，正在分开审讯。初步供词显示，黑潮商会的最高层非常神秘，被称为‘董事会’，由七名‘董事’组成，各自负责一个海域或领域。今跑掉的那个，很可能就是东南亚地区的‘董事’之一。”
“董事会？七名董事？”拉斐尔皱眉，“听起来像个正规公司。”
“恐怕比公司危险得多。”伍丁沉声道，“从这些资料看，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收集霸者之证，似乎还想利用这些凭证的力量，进行某种……仪式或者实验。那个‘主眼苏醒’的片段，很值得警惕。”
赫德拉姆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所以，我们摧毁的只是他们在东南亚的分部，伤其五指，未断其根本。”
“但至少废了他们一只手，还拿到了他们的研究档案。”丽璐乐观地，“这就好比竞争对手的核心技术资料被我们拷贝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技术反超’了！”
她的话让气氛轻松了一些。
“另外，”拉斐尔，“从审讯得知，黑潮商会在马六甲海峡布置了针对华梅提督的拦截力量。我们得立刻通知她。”
“已经派人用最快的船去送信了。”伍丁点头，“不过，以李提督的智慧和实力，加上我们提供的预警，应该问题不大。”
这时，佐伯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他走到桌前，将一把用布包裹的狭长太刀放在桌上——正是岛津隼饶“妖刀”。
“这把刀，”佐伯，“有些邪异。岛津死后，它依然会散发扰乱心神的波动。如何处理？”
汉斯立刻凑上来，眼睛放光：“能量残留武器？可以研究吗？我保证做好防护措施……”
“不校”赫德拉姆、伍丁、拉斐尔、丽璐几乎异口同声。
赫德拉姆补充道：“邪物，当毁。但在销毁前，可以让阿尔先生记录一下它的能量特征，或许能从中分析出黑潮商会的一些技术路径。”
阿尔·弗里吉斯慎重地点点头：“我会心的。”
会议最后，确定了下一步行动计划：赫德拉姆舰队需要返回北海进行修整和补给，同时将部分缴获资料送回乌普萨拉进行研究；拉斐尔和伍丁将继续前往印度洋与华梅汇合，并共享情报；丽璐则打算带着她的“技术团队”和研究资料，先回阿姆斯特丹一趟，一方面是继续改进“信翁号”，另一方面是利用黑潮商会的研究启发，看看能不能搞出点“反制科技”；佐伯将暂时跟随拉斐尔他们行动，一方面清剿东亚可能残留的黑潮势力，另一方面……他似乎还没有决定自己未来的具体方向，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追问。
散会后，众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被清理的战场和正在下沉的夕阳。雾隐岛笼罩在暮色中，仿佛一头死去的巨兽。
“黑潮商会在东南亚的触手，算是被斩断了。”拉斐尔感慨道。
“但战争还没结束。”赫德拉姆望着北方，“北海、地中海、印度洋、新大陆……阴影依然存在。”
“那又如何？”丽璐叉着腰，信心满满，“我们有船，有炮，有钱，有技术，现在还有列饶‘攻略本’！只要大家情报互通，互相支援，管他什么黑潮白潮，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她的话虽然直白，却道出了此刻同盟众人心中共同的底气。
这一战，他们不仅赢得了胜利，更赢得了彼茨信任，以及……通往最终谜底的钥匙。
七海的波涛依旧汹涌，但至少在这一刻，阳光穿透了部分阴霾。
而新的航程，即将开始。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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