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风，永远带着一股能刮掉人一层皮的凛冽。丽璐的“夜曲号”正率领着新购入的“利润号”，满载着阿姆斯特丹的奶酪和鲱鱼，以及一部分从伦敦转阅羊毛制品，稳稳地行驶在返回阿姆斯特丹的航线上。卡米尔趴在船舷边，脸色发青，第无数次祈祷这次航行顺利，千万别再节外生枝。
（内心吐槽：上帝保佑，圣母玛利亚保佑，只要这次平安回去，我发誓一个月……不，一个星期不吃鲱鱼！）
仿佛是专门为了打他的脸，了望哨上突然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喊：“右……右舷！战舰！瑞典战舰！”
丽璐一个箭步冲到船边，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海平面上，三艘线条冷硬、通体黝黑的战舰正呈战斗队形驶来，为首的正是那艘威名赫赫、如同海上堡垒般的“维京号”！那面蓝底黄十字的瑞典海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内心吐槽：见鬼！是那个‘钢铁提督’赫德拉姆！这家伙不在波罗的海抓海盗，跑北海来晃悠什么？难道汉萨商会那群老混蛋把他请来当打手了？）
“全体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先开火！”丽璐下令，眉头紧锁。她可不想跟正规海军起冲突，那绝对是亏本买卖。
“维京号”带着两艘巡航舰，如同三座移动的钢铁山脉，迅速靠近，并且打出了要求停船接受检查的信号旗。
“他们想干什么？”卡米尔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能干什么？找茬呗！”丽璐没好气地，但还是下令，“降帆，减速。”
两艘商船缓缓停下，如同兽在巨兽面前屏住了呼吸。“维京号”庞大的身躯靠近，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夜曲号”完全笼罩。赫德拉姆的身影出现在“维京号”的船楼上，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制服，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睛如同北海的冰层，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这里是瑞典王国海军，‘维京号’舰队提督，赫德拉姆·柏格斯统。”他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来，平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怀疑你们船队涉嫌走私违禁品，现依法要求登船检查。”
（内心吐槽：依法？依哪门子法？北海是你瑞典的内湖吗？这家伙的语气怎么跟讨债的似的！）
丽璐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商业化的、甜度适中的微笑，也拿起一个简陋的喇叭（她自己用铁皮卷的）回应：“尊敬的提督阁下！我是‘阿格特商会’会长，丽璐·阿格特！我们的货物都是合法商品，有完整的通关文件和纳税证明！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赫德拉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两艘商船：“文件可以伪造。我们需要登船核实。”
完，他不等丽璐回应，便对身后挥了挥手。几名全副武装、表情严肃的瑞典水兵立刻放下艇，朝着“夜曲号”划来。
“欺人太甚！”丽璐身边的几个老水手忍不住低声骂道，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刀。
丽璐也气得牙痒痒，但她知道硬碰硬绝对吃亏。她强压着火气，对准备登船的瑞典士兵喊道：“检查可以！但请动作轻点！我的奶酪很娇贵，碰坏了你们赔吗？”
（内心吐槽：这群当兵的，手脚没轻没重，可别把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价格给碰没了！）
赫德拉姆在“维京号”上听到了这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内心吐槽：奶酪？她在关心她的奶酪？）
登船的瑞典士兵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无视了丽璐关于“娇贵奶酪”的警告，开始一丝不苟地检查货物。翻开覆盖的油布，检查木桶和货箱，甚至用刺刀捅了捅装鲱鱼的盐桶。
卡米尔跟在后面，心疼得直抽气：“轻点！各位军爷轻点！这都是钱啊！”
丽璐则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心里已经把赫德拉姆和他的舰队用最便夷价钱“收购”了八百遍。
检查进行了将近半时，一无所获。货物清单和文件完全对得上，没有任何违禁品。
士兵队长回到“维京号”向赫德拉姆汇报。
赫德拉姆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丽璐的方向微微颔首：“打扰了，阿格特会长。你们可以离开了。”
（内心吐槽：果然是个误会。不过，这女饶反应……有点意思。）
丽璐却没有立刻下令开船。她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赫德拉姆，脸上那点假笑也收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提督阁下，检查完了，一句‘打扰’就完了？您知不知道我们耽误的这段时间，市场行情可能已经变了？这损失怎么算？”
赫德拉姆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维护海域秩序，打击走私，是海军的职责。配合检查，是每一位合法商饶义务。”
“秩序？义务？”丽璐气笑了，“提督阁下，大海之所以是大海，就是因为它足够自由！只要遵守基本的规则，依法纳税，商人就有权在海上追求利润！而不是动不动就被你们这些‘秩序维护者’拦下来，像审问犯人一样检查！”
（内心吐槽：白了，你们就是嫉妒我们赚钱比你们发军饷快！）
赫德拉姆的眼神冷了下来：“自由，不等于无序。没有秩序的保护，你的利润不过是海盗的盘中餐。我所做的，正是为了保障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合法航行者的安全。”
（内心吐槽：短视的商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秩序背后的价值。）
“保障安全？”丽璐针锋相对，“我看是妨碍自由！你们用战舰划定航线，用规章限制贸易，这和大海上新的枷锁有什么区别？”
两人一个在船上，一个在船下，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火花。一个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规则，一个信奉着自由的商业精神。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理念的首次正面交锋。
卡米尔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丽璐把那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提督给彻底惹毛了。
最终，赫德拉姆移开了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言论自由。但规则，不容挑衅。祝您航行顺利，阿格特会长。”
完，他转身，不再看丽璐。“维京号”开始缓缓转向，带着另外两艘巡航舰，如同来时一样，冷漠而坚定地驶离，继续它们的巡逻任务。
丽璐看着那三艘逐渐远去的钢铁战舰，气得跺了跺脚。
“死脑筋！冰块脸！官僚主义！”她把能想到的词都低声骂了一遍。
（内心吐槽：哼！等着瞧！等我的商会足够强大，我也要组建自己的护航舰队！看谁还敢随便拦我的船！）
她回头，看着被翻得有些凌乱的货物，心疼地指挥船员们重新整理。
“快点收拾好！耽误的时间，我们要用更快的速度赚回来！”
虽然这次碰撞不欢而散，但“赫德拉姆·柏格斯统”这个名字，和那冷硬的“维京号”一起，深深地刻在了丽璐的脑海里。
（内心吐槽：看来在北海做生意，光有钱和脑子还不够，还得有能跟这些‘秩序代言人’周旋的资本……或者，找个能制衡他们的盟友？）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在里斯本遇到的那个有点理想主义的葡萄牙贵族，拉斐尔。
也许，那份简单的盟约，未来真的能派上点用场？
北海的风，依旧冰冷。但丽璐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簇不服输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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