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华被执法堂黑卫带走时，引发的动静并不算太大。阵法隔绝了大部分能量波动和声音，但那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以及数道强横神念毫不掩饰的扫视，依旧让林家核心区域的众多子弟和客卿感到心惊肉跳，纷纷猜测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三长老林崇华因触犯族规，被执法堂带走调查”的风声，还是不胫而走，在云江城的高层圈子里引起了不的波澜。尤其是与林崇华过往甚密或有利益往来的一些人，更是惴惴不安。
万丹阁内，同样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张五和李老栓被执法堂的人秘密带走，再也没有回来。刘执事被召去问话，回来后脸色阴沉，严令所有人不得再议论“丙字柒号”废料和丹灰运输之事，违者重罚。这让底层的杂役和学徒们更加确信，之前炼丹堂学徒出事，绝非偶然，必然牵扯到了极大的隐秘。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陈凡，却仿佛置身事外。他依旧每日在废丹处理区辛勤劳作，与老吴等人一起，将堆积如山的废丹残渣分门别类，沉默而平凡。
老吴偶尔会看着陈凡，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总觉得这个新来的杂役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不上来，尤其是在张五出事、林家内部动荡的这个节骨眼上，陈凡那种超乎常饶平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寻常。但他终究只是个老杂役，摇了摇头，将这点疑惑压在了心底。
陈凡乐得清静。他通过神念感知着林家上空的肃杀之气渐渐平息，知道林崇华之事基本已尘埃落定。林家内部必然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清洗和权力更迭，但这与他无关。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清除了威胁父母的潜在隐患，并且没有暴露自身。
这几日，他除了处理废丹，更多的时间用在通过道标，远程监控着从鸩老记忆中获取的，暗影阁在云江城及周边的另外几个隐秘据点。他发现，在林家开始内部清洗后，这些据点似乎都收到了风声，要么人去楼空，要么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蛰伏状态。
“反应倒是迅速。”陈凡并不意外。暗影阁这种组织，嗅觉必然灵敏。林崇华这颗重要棋子的暴露，足以让他们暂时收敛在南星省边缘区域的爪牙。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陈凡很清楚，暗影阁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损失了一位元婴头目和一位金丹骨干，以及林崇华这个重要内应，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或许会暂时停止对林家的直接行动，但必然会动用一切力量，调查此事真相，找出导致他们失败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目前看来，最明显的指向，就是那个提供了关键证据的“神秘人”。
陈凡并不惧怕调查，他以“陈牧”身份登船，以“陈凡”身份进入云江城，除了在姜菲菲和白子川面前略有显露，其他一切痕迹都处理得很干净。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实力，暗影阁很难查到他头上。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蚀灵散的来源。从鸩老的记忆中，他只知道蚀灵散是由林崇华提供的，但林崇华又是从何处得来这种阴损之物？是暗影阁的独门秘药，还是来自其他某个擅长制毒炼丹的势力？
这个问题，或许需要从更长远的渠道来探查。
这傍晚，陈凡刚回到石屋不久，院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王媛媛。一段时间不见，她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容，但眼神却比以往坚定了几分。
“陈师兄，冒昧打扰。”王媛媛微微敛衽一礼。
“王姑娘不必客气，请进。”陈凡侧身让她进来。石屋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陈凡将唯一的凳子让给她，自己则坐在了床沿。
王媛媛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陈师兄，我……我可能要离开云江城了。”
“哦？要去何处？”陈凡问道，对此并不意外。王媛媛投靠的那位远房亲戚，似乎并未给她带来预期的安稳。
“去‘黑水城’。”王媛媛深吸一口气，道，“我那位远房表叔，前几日传来讯息，他在黑水城的一家商会谋了份差事，那里机会更多，问我愿不愿意过去。我……我想去看看。”
黑水城，是林阳星域另一座大城，规模与云江城相仿，但因其靠近一片盛产稀有矿藏和危险星兽的混乱星域，环境更为复杂，势力盘根错节，林家在那里的控制力相对较弱。
“黑水城……”陈凡沉吟片刻，“那里确实机遇与风险并存。王姑娘既已决定，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
王媛媛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留在云江城，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终究非长久之计。不如去黑水城搏一搏。我今日来，一是向陈师兄道别，感谢师兄一路照应。二来……”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青铜指环，递给陈凡。
“这是？”陈凡接过指环，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非林家风格的云纹，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古老微弱的气息。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据祖上曾与一个古老的情报组织有些渊源。”王媛媛低声道，“我研究多年，一无所获，或许只是祖上的传闻。但我即将远行，此物留在我身上也无用处。陈师兄你见识广博，或许能看出些什么。就算看不出，留个念想也好。”
陈凡神念扫过指环，心中微微一动。这指环的材质和上面的云纹，确实非同一般，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韵味，其内部似乎还隐藏着一层极其精妙的禁制，以王媛媛的修为根本无法察觉。
“古老的……情报组织？”陈凡若有所思。他并未强行探查，而是将指环收起，郑重道：“多谢王姑娘信任，此物我暂且保管。若他日姑娘需要，随时可来取回。黑水城路途遥远，险阻重重，姑娘务必多加心。”
见陈凡收下指环，王媛媛似乎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多谢陈师兄。你也保重！希望……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送走王媛媛，陈凡摩挲着手中的青铜指环。他有一种直觉，这枚指环，或许并非那么简单。那个“古老的情报组织”，会不会与暗影阁有关？或者，是另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势力？
他将指环收入储物法宝的深处，现在还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林家内部的动荡逐渐平息，但外部暗影阁的威胁依旧存在，而父母所在的云江城，也并非绝对的安全岛。他需要更快地建立属于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势力网络。
“或许，是时候接触一下林家更高层了。”陈凡心中思忖，“不用暴露身份，只需展现出一定的‘价值’，比如……在即将到来的丹师考核上。”
母亲王晓云的三叶丹师考核，便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他可以帮助母亲顺利通过考核，甚至一鸣惊人，从而提升父母在林家的地位和话语权。同时，他也可以借此观察林家哪些人值得接触，哪些人需要提防。
想到这里，陈凡的神念悄然蔓延向陈府的方向。母亲此刻，应该正在为几日后的考核做最后的准备吧。
他微微一笑，心中已有计较。帮助母亲通过考核，对他而言，易如反掌。而这，将是他在这云江城，布下的又一步闲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暗影阁的阴影，古老指环的谜团，以及南星省更广阔的地，都在前方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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