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哨塔像一颗铆钉，牢牢楔入了铁锈镇西南方的山区入口。无人机每日在际划过优雅的弧线，“灵觉法阵”如同沉入地底的敏感触须，将方圆十公里的风吹草动源源不断地送回指挥室。安全感这东西，就像兜里有了余钱，腰板自然就挺直了几分。
周琛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位面贸易搞得风生水起，家里仓库堆得满满当当，眼看就要从“废土破烂王”升级为“区域性型土豪”了。但他骨子里那点商饶谨慎或者抠门始终没变——钱要赚，家底要厚，但风险一定要可控。
于是，他决定亲自跑一趟新建立的贸易路线，美其名曰“视察商路，体察民情”，实则就是想看看这新铺开的摊子，到底能引来多少“肥羊”，又或者，藏着多少“饿狼”。
他没开那辆拉风的装甲车，而是选了辆经过“扳手”队精心改装、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内藏乾坤的轻型越野车，带上老陈当保镖兼司机，晃晃悠悠地就出了门。
路线是从铁锈镇到几个已知的型幸存者聚集点，以及几个常见的拾荒者活动区域。一开始风平浪静，偶尔遇到几波面黄肌瘦的拾荒者，用几块过期压缩饼干就能换回一些稀有的电子零件或是古怪的战前玩意儿，交易过程友好得像是社区扶贫。
但就在他们接近一片被称为“哭泣峡谷”的巨大废墟带时，画风渐渐有点不对了。
老陈首先发现了异常：“老板，你看那边那几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拾荒的。”
周琛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遮挡面容的长袍、装备却相当精良的家伙，正蹲在一个半塌的商店门口，和另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地头蛇的家伙低声交谈着，手里比划着，似乎不是在交易实物。
“无人机，拉近看看。”周琛通过腕表式终端，直接呼叫了在附近空域巡逻的“巡猎者”。
高空视角很快传来，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清晰看到双方交易的并非物品，而是一张叠起来的纸张，以及几枚闪烁着能量微光的……大概是货币的东西。
“情报贩子？”周琛眯起了眼。废土上倒卖消息不稀奇，但这伙人看起来格外专业，而且需求明确。
他让老陈把车停远点，自己戴上一顶破帽子，脸上抹零灰，装作漫不经心地靠过去，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断断续续的对话飘了过来：
“……‘鼹鼠’要的是精确坐标……防御弱点……兵力部署……价格不是问题……”
“……风险太大……那地方现在被一伙新崛起的疯子占着，疆铁锈什么的’……”
“……再加五颗能量电池……只要情报准确……”
周琛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生意做到我头上来了？打听我的铁锈镇？还精确坐标和防御弱点？这是要搞斩首行动还是大规模入侵啊？
他没打草惊蛇，悄悄退回车上，脸色有点阴沉。
“老板，咋了？真是冲咱们来的？”老陈紧张地问。
“十有八九。”周琛敲着方向盘，“而且买家看起来不差钱，用的是能量电池当货币。这手笔，不像附近这些打闹的势力。”
他琢磨了一下，嘴角忽然又勾起那丝熟悉的、带着点奸商气息的笑容：“不过嘛……祸兮福所遥他们想要情报？好啊，咱们就卖给他们！”
“啊？卖咱们自己的情报？”老陈懵了。
“当然不是真卖！”周琛白了他一眼，“咱们可以扮演‘信息商人’，反过来套他们的情报啊！他们想知道铁锈镇的情况，肯定也得拿出点别家的情报来换，或者至少，得告诉我们是谁想要，为什么想要。这叫反向操作，空手套白狼！”
老陈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啊老板！还是您心眼子多！”
干就干。周琛立刻让索菲亚通过无人机和卫星扫描，快速生成了一份铁锈镇周边区域的公开地形图——当然是删减版的，关键防御点和资源点全都模糊处理或者干脆删掉。然后，他把这份地图存进了一块看起来古旧、实则里面是空荡荡只有一点基础数据的水晶存储芯片里。
准备完毕，周琛再次化身废土路人甲，溜达到了那个地头蛇经常出现的废墟酒吧。
他没直接找那个地头蛇，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故意拿出那个水晶芯片，用一块软布仔细地、反复地擦拭，唉声叹气，一副“怀才不遇”、“奇货可居又找不到买家”的愁苦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眼神闪烁的家伙就凑了过来：“兄弟，看你这唉声叹气的，手里是好货？”
周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芯片揣回怀里：“关你屁事。”
“别啊兄弟，”那人压低声音，“我看你这芯片有点年头了，像是战前军用货？里面存的什么？如果是好东西，我或许能帮你引荐个阔绰买家。”
周琛装作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对方，才神秘兮兮地：“……地形图。铁锈镇那边新绘制的，精度不错。”
那人眼睛瞬间亮了：“铁锈镇？巧了！我认识一位大人，正好对那边感兴趣！你开个价？”
周琛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枚标准能量电池，或者等价的高品质武器零件。”
价格开得极高，完全是瞎喊，符合一个急于脱手又不懂行情的愣头青形象。
那裙吸一口凉气，咂咂嘴：“嘶……这价……我得去问问。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正是周琛之前看到的那伙人之一。
黑袍人声音低沉沙哑：“芯片，给我看看。”
周琛把芯片递过去。黑袍人拿出一个便携式读取器，插入芯片。屏幕上果然显示出一幅地图，铁锈镇的轮廓和周边地形清晰可见，但内部细节寥寥。
“精度尚可，但内容太少。”黑袍人语气不满，“就这，也值二十？”
周琛心里冷笑，面上却一副肉疼的样子：“大人，这已经是能搞到的最好的了！那铁锈镇守得跟铁桶似的，无人机飞，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近！就这点图，还是冒死从远处山上画的！要不……您再加点？或者，您要是有什么其他地方的情报，比如……比如西边那个‘疯狗帮’的老巢什么的，咱们换换？我听他们最近挺跳，我也想避避风头。”
他故意抛出另一个附近知名的土匪团伙，试图转移注意力并套取信息。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评估。片刻后，他收起读取器：“芯片我要了。十颗能量电池。至于‘疯狗帮’……”他发出一声嗤笑，“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的老巢就在黑风山旧矿坑里，兵力不超过五十，武器破烂。这是附赠你的。以后有更精确的铁锈镇情报，尤其是内部的，还来找我，价格翻倍。”
交易完成。周琛拿着那十颗能量电池，看着黑袍人迅速消失在人流中，心里乐开了花。
“老陈！听见没？黑风山旧矿坑！疯狗帮！”一回车上，周琛就兴奋地一拍老陈的肩膀。
“听见了老板！五十人，破烂武器！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啊！”老陈也摩拳擦掌，“咱们正好拿他们试试新装备！”
“没错！”周琛眼神发亮，“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确认了确实有人在暗中收集我们和其他势力的情报，出手阔绰，目的不明。这是个潜在威胁，但也是机会！”
他晃了晃手里的能量电池：“看，这就是情报的价值。咱们以后不光要卖实体货，这信息买卖，也是一条来钱的路子！而且还能顺便摸清周边局势。”
回到铁锈镇，周琛立刻将情况通报下去。一边安排“铁拳”队去侦查黑风山旧矿坑确认情报属实，一边让索菲亚加强信息管控，并对那块换来的能量电池进行溯源分析虽然希望渺茫。
一次偶然的发现，一场临时的演技爆发，不仅化解了一次潜在的危机，摸清了一个邻居的底细，还为铁锈镇开辟了一条新的“业务线”——情报走私。
周琛坐在指挥室里，把玩着那几颗能量电池，心情舒畅。
“看来，以后得多出去溜达溜达，听听墙角了。”他美滋滋地想，“这无本万利的买卖，可比倒腾物资轻松多了。”
当然，前提是，别把自己真的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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