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话不，一个箭步平文件柜前，伸手就去拽柜门把手。文件柜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粗暴地拉开。
柜子里塞满了文件夹和数据磁带盒，杂乱无章。
许昌甫那双沾着油污的大手像铁耙一样粗暴地翻找、刨开那些宝贵的存档资料。纸张被扯破的声音，磁带盒被撞落砸在地上的啪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仰琪钧看得眼角直跳，但他强忍着没出声。考绿君则死死盯着那双破坏性的手，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妈的！在哪儿？！”许昌甫的耐心在混乱的柜子里迅速耗尽，额头的青筋再次暴起，声音透着暴躁和不耐。
“顶层！右边！”仰琪钧再也无法忍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命令式的急促，“最里面！灰色铁盒！”
许昌甫的手猛地伸向柜子顶层最深处，一阵粗暴的摸索和撞击声后，他的手终于抽了出来——紧紧攥着一个沾满灰尘的、巴掌大的长方形灰色金属盒！
就是这个！
他粗暴地拂去盒盖上的浮尘，露出盒盖中间一个的圆形指示灯孔洞。盒盖一侧嵌着一个极其简单原始的机械按钮。许昌甫没有丝毫犹豫，沾着油污的拇指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在心跳如鼓的寂静中清晰可闻。盒盖应声弹开。
所有饶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瞬间聚焦在盒内。
红色的炉火光芒跳跃着，映亮了盒子内部——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金属内壁，反射着跳跃不定、如同嘲弄鬼脸般的红光。
那预想中盘绕着褐色磁带的黑色塑料卷盘呢？消失了！如同那盘原始录像带一样，干干净净！
“操——！”许昌甫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巨大的失望和瞬间涌起的被愚弄的暴怒扭曲了他的脸。
他猛地举起那个空盒子，手臂肌肉贲张，眼看就要将它狠狠砸向坚硬冰冷的地面！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以更凶猛、更冰冷的姿态，瞬间回卷，将刚刚燃起一丝火星的希望彻底吞没。
“等等！”
就在许昌甫的手臂带着千钧之力向下挥落的刹那，考绿君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锋利地切开凝固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许昌甫的手臂硬生生僵在空中，金属盒悬停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方几寸。
“别砸！”考绿君一步上前，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悬停的空盒，语速快得惊人，“那盒子！它只是个物理外壳！备份磁带……是独立的！”
他急切地指向盒盖内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那个薄片卡槽！磁带必须单独安放在里面！”
许昌甫一愣，下意识地翻转盒盖。在盒盖内侧靠近边缘的地方，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薄如刀片的金属卡槽设计，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设计之初，大概是为了确保盒体遭受冲击时，脆弱的磁带本身能得到缓冲隔离？
“那……磁……带……”许昌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凶悍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眼神里透出茫然。
仰琪钧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椅子腿再次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扫视着地上被许昌甫翻找时撞落、散乱一地的文件盒和文件迹“找！单独包装的磁带！”
仰琪钧的声音像被电流击穿的钢丝，尖锐得刺得人耳尖发疼，“安环科李送来时，特意强调过——磁带装在黑色防静电袋里，再塞进铁盒的隐藏卡槽！封条还是我亲手贴的，印着‘c区核心数据’的蓝章！”
他一边，一边平地上，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却像没感觉到疼似的，手指插进散乱的文件堆里，指甲盖被纸张边缘刮得翻起白皮，渗出细的血珠。
考绿君紧随其后，他蹲在地上，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掉落的磁带孩每一张褶皱的图纸，袖口那团擦过数据磁带的油渍在红光下泛着暗黄的光，像块凝固的血渍，粘在一份《冷却塔效率分析报告》上。
“许处！帮我抬一下柜子！”安君突然吼道，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上半身钻进文件柜底层，手臂拼命往前伸，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这里有个黑色袋子！挂在柜脚后面！”
许昌甫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饿狼看见了猎物，他双手撑住文件柜两侧，肌肉绷得像铁块，柜子被微微抬起。
安君的手猛地抽出来，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黑色防静电袋，袋口还挂着半截断裂的封条——那是计算中心存档的专用封条，印着“c区核心数据”的蓝色字样，边缘还沾着一点淡褐色的茶渍——和仰琪钧笔记本上的水迹一模一样。
“是这个！”安君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发抖着去撕袋口。封条断裂的声音像一根火柴，划开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考绿君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袋子上；
仰琪钧直起腰，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刘君紧紧抓住椅子腿，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
袋子被撕开的瞬间，所有饶呼吸都停了。
高炉的红光跳进袋子里，照见里面的东西——一团被揉碎的磁带，黑色的塑料带基已经断裂成几截，银色的磁粉像细的血珠，沾在袋壁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磁粉是专用的钴铬合金，只有安环科的监控设备才会使用，像某种带毒的证据，粘在袋壁上。
“不……”刘君的声音像被掐断的丝线，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地上的文件上，洇开的湿痕。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细碎的声音。
考绿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线，他伸手捡起那团破碎的磁带，指尖碰到磁粉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是消防系统的备份带，”
他的声音像块冻硬的石头，“磁粉颗粒比普通磁带细三倍，用来存储高清监控画面。”
他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有人特意把它撕了——而且是用刀片划的，切口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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