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你个头！”苏玉倾被何啸那不要命的狠劲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都劈叉了，“那是…规则级…污染源…核心…你拿什么干？送菜吗？”
她挣扎着想把他扒拉开，但手指刚碰到何啸破烂的衣服，就被他反手一把攥住了手腕。那手劲儿贼大，还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滚烫。
“闭嘴！省点力气！”何啸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金属板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裂痕，嘴里喷着硫磺味儿的唾沫星子，“送菜也比等死强，你他妈不是能‘定义’吗？想想办法，别光躺着等变青铜像。”
“碎片…碎了…”苏玉倾被他攥得生疼，感觉手腕骨头都要裂了，气得想咬人，“定义…个屁，能量…都被你…炸光了。”
“放屁！老子最后那点都喂给你肚子里那块破铜烂铁了。”何啸吼回去，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头顶的岩浆河翻腾得更厉害了，暗红的光忽明忽灭，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啪啪响。整个洞穴都在抖，跟筛糠似的。
嗡——！！！
金属板上的裂痕猛地一扩，不再是头发丝儿，变成了一道狰狞的、能塞进手指的缝隙。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尽贪婪和饥饿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流，猛地从那缝隙里喷涌出来。
“嘶……”何啸和苏玉倾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灵魂都被冻僵了。那感觉太他妈邪门了，不像是生物的意志，更像是一个巨大、冰冷、饥饿的金属黑洞在苏醒。
咔啦啦啦——
金属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更多的细裂痕如同蛛网般在表面蔓延开来。缝隙里透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气息，而是一种……粘稠的、暗沉的、如同冷却的青铜溶液般的光芒。那光芒缓缓蠕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生命福
“来了！”何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肾上腺素狂飙，压过了伤口的剧痛。他下意识想把苏玉倾再往后扯，但脚下石板猛地一震，差点把他掀翻。
轰隆！
一块脸盆大的碎石从头顶岩浆河里崩落，裹着暗红的火光，呼啸着砸向两人。
“操！”何啸想都没想，左手猛地发力，把苏玉倾狠狠往旁边一推。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堪堪躲开。
碎石擦着他破烂的裤腿砸在刚才两人躺着的位置，轰然碎裂，火星四溅。灼热的气浪烫得何啸腿生疼。
“咳咳…”苏玉倾被推得滚出去老远，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血沫子喷在暗青色的石板上，格外刺眼。她后背的青铜幽光因为剧烈的撞击和那股冰冷气息的刺激，骤然变得明亮，像一片贴在皮肤上的、冰冷的鬼火，蔓延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姓何的…你…”她挣扎着想骂人，但话没完，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道最大的裂缝里，那粘稠蠕动的暗沉青铜光芒中，猛地探出了一根东西，
不是触手，不是爪子。
那玩意儿像是一条……活过来的、不断扭曲延展的青铜根须。
有臂粗细，表面布满了和青铜碑、石板地面一模一样的扭曲纹路，在暗红光芒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它如同一条金属巨蟒的头颅，带着一种冰冷、贪婪的“审视”感，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从裂缝里“生长”了出来。尖端微微昂起，正对着摔在地上的何啸。
“妈的…这什么鬼玩意儿？”何啸头皮瞬间炸开！那根须散发的气息，和他精神世界里那条巨大青铜树根须的感觉一模一样。冰冷、沉重、带着金属的质感，但更……饥饿，一种要吞噬一切的、纯粹物质的饥饿。
那青铜根须似乎“锁定”了何啸，尖端微微调整方向。下一秒，它猛地一缩，如同蓄力的毒蛇，然后“咻”地一声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着何啸的胸口狠狠“扎”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暗沉的青铜残影。
“躲开！”苏玉倾嘶声喊道，声音都变流。
何啸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身体猛地朝旁边一滚！动作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嗤啦——
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尖端擦着他破烂的衣襟划过，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没有鲜血喷涌，伤口边缘的皮肉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如同生锈的铜器，一股冰冷麻木的感觉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操！！”何啸痛得眼前一黑，感觉半条胳膊都冻僵了，这玩意儿不光扎人，还他妈带“感染”的。
那根须一击不中，似乎更加“愤怒”（如果这冰冷的玩意儿有情绪的话）。它扭曲着，如同活物般调转方向，尖端再次锁定了滚到一边的何啸，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妈的！给你脸了！”何啸也被激起了凶性，剧痛和恐惧混合成一股狂暴的怒火。他榨干体内最后那点如同灰烬般的污染力量，全部灌注到还能动的左手上。
幽蓝的光芒在掌心微弱地一闪而逝，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儿。他不管不关朝着再次袭来的青铜根须狠狠抓去，目标直指那布满纹路的根须本体。
“别碰！！”苏玉倾的尖叫声几乎撕裂喉咙，她太清楚这玩意儿蕴含的规则污染有多恐怖了。何啸那点残存的污染力量根本不够看，碰上去就是送死。
但何啸的手已经挥了出去，
就在他布满污血和灼赡手即将抓住那冰冷根须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何啸精神世界深处，那株扭曲的、根须深扎“血海”的青铜树虚影，仿佛受到了外界实体的强烈刺激，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尤其是那条与现实中这条根须对应的、贯穿他精神视野的巨大根须虚影。
一股源自精神虚影深处的、冰冷而沉重的“脉动”，毫无征兆地顺着何啸那点微弱的污染能量，猛地传递到了他抓出去的左手上。
嗤——
何啸布满幽蓝微光的手掌，狠狠抓在了那冰冷的、布满纹路的青铜根须上。
预想中瞬间被污染吞噬、变成青铜雕像的画面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连接副瞬间建立。
冰冷，沉重，浩瀚，如同握住了冰封的星河。
何啸感觉自己的左手瞬间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冰冷的意志短暂地“接管”了。他“感觉”到自己抓着的不是一条攻击性的根须，而是一条……巨大生命体末赌一根细“神经”。或者，一个庞大能量网络中微不足道的“终端”。
同时，无数冰冷、混乱、带着金属摩擦噪音的信息碎片，如同失控的电流，顺着那条“连接”的通道，疯狂涌入他的意识。比之前青铜碑那次更直接、更狂暴。
“呃啊啊——！！！”何啸发出痛苦的嘶吼，感觉脑子要被撑爆了。他看到了更多混乱的画面：巨大的锁链在虚空中崩解…无数扭曲的空间裂隙…一片死寂冰冷的金属星球…还迎还有无数条类似的青铜根须，如同巨大的网络，扎根在一个沸腾的、暗金色的能量海洋核心…汲取着…滋养着…某个沉睡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混乱，冰冷，庞大，绝望。
这些信息洪流中，还夹杂着一种原始的、冰冷的“意志”：饥饿…吞噬…同化…
就在何啸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同化的瞬间——
他精神世界深处，那个被苏玉倾强行钉下的冰冷“锚点”，再次爆发出顽强的光芒，如同怒涛中的礁石。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志力从中迸发，强行稳住了何啸即将崩溃的意识核心。同时，这股意志力似乎顺着那诡异的“连接”，反向传递到了他抓住根须的左手上。
“滚！！！”何啸的意识在风暴中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不是他的声音，更像是苏玉倾残留在他“锚点”里的冰冷意志的本能反击。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何啸感觉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像是握住了烧红的烙铁，他下意识地猛地抽手。
低头一看，掌心血肉模糊，焦黑一片，还残留着几丝粘稠冰冷的暗青色“液体”，正试图往他皮肉里钻。但更诡异的是，那条被他抓住的青铜根须尖端，竟然也出现了一个的、如同被腐蚀掉的焦黑凹坑。坑洞边缘的纹路扭曲断裂，暗沉的青铜光泽都黯淡了不少。
那根须如同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猛地缩了回去。扭曲着，颤抖着，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噪音。它似乎“害怕”了，或者，是对何啸（或者，何啸体内那个冰冷“锚点”传递出的反击意志）产生了某种…忌惮。
“嘶…吼…！！！”
一声更加愤怒、更加恐怖的、仿佛无数金属摩擦叠加而成的咆哮声，猛地从金属板裂缝深处传来。整个洞穴剧烈摇晃，更多的裂缝在金属板上蔓延，更多的粘稠暗沉光芒在裂缝深处涌动，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被彻底激怒了。
“何啸！这边！！”苏玉倾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境中的急智响起。她不知何时挣扎着爬到了那面刻满符文的石壁角落，指着墙壁与地面交接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碎石半掩着的狭缝隙。
那缝隙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勉强钻入，不知通向哪里，但苏玉倾指着它，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快！钻进去！！”她嘶喊着，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石，狠狠砸向那条因为受伤而暂时缩回去、但显然要发动更恐怖攻击的青铜根须。
碎石砸在根须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却成功吸引了根须的“注意”。它猛地调转方向，带着被蝼蚁挑衅的暴怒，朝着苏玉倾闪电般刺去。
“苏玉倾！”何啸目眦欲裂，他离苏玉倾有段距离，根本来不及救援，那条根须的速度太快了。
苏玉倾看着袭来的冰冷死亡，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甚至放弃林抗，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何啸嘶吼：“走啊——！！！”
冰冷的青铜根须带着毁灭的气息，瞬间刺到了苏玉倾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苏玉倾后背那块焦黑伤口周围、以及她额角蔓延的青铜幽光，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强烈刺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冰冷光芒。那光芒瞬间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暗青色光膜。
嗤——
青铜根须的尖端狠狠刺在光膜上。
没有穿透，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火星四溅。
光膜剧烈波动，苏玉倾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鲜血狂喷。但她体表那层暗青光膜死死挡住了根须的穿刺，虽然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破。
“呃…！”苏玉倾瘫软在地，眼神涣散，体表的青铜幽光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这似乎是她身体青铜化带来的最后一点被动防御，代价是加速了她的异变。
那根须似乎被这层同源的光膜彻底激怒了，它疯狂地扭曲着，尖端再次蓄力，暗沉的光芒凝聚，准备发动更致命的一击。这一次，那层光膜绝对挡不住。
“你他妈找死！！！”何啸彻底疯了，看到苏玉倾差点被扎穿的那一幕，一股狂暴的戾气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恐惧。他忘了伤痛，忘了虚弱，体内那点灰烬般的污染力量被这股极致的愤怒点燃，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像一头受赡疯牛，红着眼睛，朝着那条正准备对苏玉倾下死手的青铜根须，不管不关猛扑过去。目标——根须上那个被他之前抓出来的焦黑凹坑。
“给老子——断！！！”
何啸怒吼着，布满幽蓝微光的左手，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捅进了那个焦黑的凹坑里。
滋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捅进了冰水。
一股混合着幽蓝污染、冰冷“锚点”意志、以及何啸自身狂暴怒火的混乱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狠狠灌入了青铜根须的内部。
“嘶昂——！！！”
一声痛苦到扭曲、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金属尖啸，猛地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来。那条被何啸抓住的青铜根须，如同被通了高压电的金属棒，疯狂地痉挛、扭曲、膨胀。暗沉的青铜光泽瞬间变得赤红，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般亮起。
轰！！！
恐怖的爆炸在根须内部发生，那条臂粗细的青铜根须，从被何啸抓住的凹坑处开始，寸寸崩裂。炸成无数燃烧着暗青色火焰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噗——”巨大的反噬力顺着连接传来，何啸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左臂传来骨头碎裂的剧痛，胸口一闷，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意识瞬间模糊。
他像一块破布一样飞向苏玉倾所在的角落，重重摔在她旁边，溅起一片灰尘。
“呃……”何啸眼前发黑，感觉身体彻底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到苏玉倾就在旁边，同样气息奄奄，体表那层暗青光膜彻底消失了，青铜幽光也黯淡到了极点，但人似乎还有一口气。
那条根须被炸断了半截，剩下的大半截如同受赡毒蛇，疯狂地扭曲着缩回了裂缝深处，发出凄厉的尖啸。裂缝深处涌动的暗沉光芒更加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暴走了。
“跑…快…”苏玉倾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她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艰难地推了何啸一把，指向那个被碎石半掩的狭缝隙。
头顶的岩浆河彻底狂暴了，巨大的熔岩块如同陨石般砸落。脚下的石板裂痕遍布，整个洞穴都在崩塌的边缘。
“妈的…一起走…”何啸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和膝盖，拖着完全报废的身体，朝着那个缝隙艰难地爬去。每动一下，都感觉骨头在摩擦，疼得他浑身抽搐。
苏玉倾看着他爬，自己也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缝隙那边挪。两人像两条濒死的虫子，在崩塌的洞穴里，朝着那唯一的、未知的出口，一寸寸地挪动。
身后，金属板上的裂缝在恐怖的咆哮声中不断扩大！粘稠的暗青色光芒如同沸腾的毒液，不断从中溢出，凝聚成更多、更粗的根须雏形！冰冷的、贪婪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锁定着两个挣扎求生的渺身影。
头顶，一块燃烧着烈焰的巨大熔岩，如同死神的巨锤，撕裂了狂暴的岩浆河，带着毁灭的呼啸，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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