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骨头… 碎了… 不,是… 化了?
意识像是从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充斥着粘稠黑暗和无声尖啸的冰冷噩梦深处,被一根同样冰冷的、粗糙的铁钩子,一点点、艰难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硬生生地从那无边的虚无和混乱里,拖拽了出来。
没影睁开眼”的过程。更像是… 某个一直处於短路状态的、布满裂痕的萤幕,突然被强行通上了极不稳定的电流,挣扎着、闪烁着,投射出一些模糊、扭曲、跳动的光影和色彩。耳边是持续的、尖锐的、彷佛金属刮擦玻璃的耳鸣,压过了其他一切声音。嘴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混合了铁锈、化学药剂和某种… 类似於烧焦的塑胶和臭氧的、令人作呕的怪味。喉咙和气管火辣辣地疼,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碎玻璃和沙砾。
痛… 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痛。但这痛很奇怪,不是那种新鲜的、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 沉闷的、迟钝的、彷佛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段神经、甚至意识的每一道“纹理”,都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从资讯结构层面开始的、暴风雨般的侵蚀和重创,现在只剩下勉强粘合在一起的、濒临彻底散架的、残破的“框架”在发出哀鸣。连“虚弱”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觉。更像是… “存在”本身被严重稀释、磨损後,仅存的一点点、随时可能熄灭的“余烬”。
我… 还活着? 从那个… 鬼地方回来了?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退去後,留在沙滩上的、尖锐的贝壳和腐烂的海草,混乱、刺痛、带着不祥的气息——无序深渊的粘稠与混乱… “潜渊者号”破碎的残骸和冰冷的徽记… 那股暗红色的、纯粹的、对“有序”充满“饥饿”的恐怖脉动… 最後关头,引爆“信标”护盾,将银血力量和观测者干扰强行叠加,制造出的那场短暂而致命的资讯风暴… 然後是… 无边的黑暗和彷佛永恒的下坠…
我成功了? 逃出来了? 还是… 这只是死亡前的幻觉?
我尝试转动眼球。沉重,涩滞。视线模糊地扫过上方——是熟悉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方舟”医疗舱舱顶。但光线似乎… 比记忆中黯淡了许多,而且不稳定,轻微地闪烁着。身上… 感觉不到“信标”那紧密包裹的触感了,只有一种… 赤身裸体(? )浸泡在某种冰冷、粘稠、不断流动的、带着轻微麻痹感的液体里的感觉。是更高阶的医疗凝胶? 无数细的、冰凉的触须(感应探针? 输液管? )连线在我身体的每一个关键节点,甚至… 刺入了後颈、太阳穴、脊椎。
“个体G-734… 意识活性… 重新检测到… 微反应。 深度损伤… 扫描汁 ”
零的声音。 不再是那种绝对的平静,而是带着明显的、资料处理过载般的“卡顿”和“失真”,音调也有些不稳定,像是讯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但确实是零的声音。 我真的… 回来了。
“生… 命… 体徵… 极度… 衰弱。 物理躯体… 多发性… 资讯级损伤。 神经网路… 大面积… 逻辑崩溃与… 错误连线。 银血共生组织… 活性… 异常低迷,结构… 严重… 紊乱。 观测者锚点… 状态… 未知,外部遮蔽层… 破损率… 63%。 意识核心… 稳定性… 低於… 最低安全阈值…”
它每报出一个数据,我心底的寒意就加深一分。 资讯级损伤? 神经逻辑崩溃? 银血紊乱? 遮蔽层破损63%? ! ! 我这状态,跟一具刚刚从资讯粉碎机里捞出来的、勉强还有点形状的破烂,有什麽区别? ! !
“但… 意识核心… 未消散。 基础… 资讯结构… 残存。 符合… 紧急回收… 标准。” 零的声音继续断续传来, “正在… 注入… 最高浓度… 本源修复液与… 意识锚定剂。 尝试… 稳固… 当前状态… 防止… 进一步… 资讯逸散。”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凉、都要“沉重”的液体,从多处输液点同时注入。 这液体进入体内,不像之前的修复剂那样带来温热或舒缓,反而像是一股冰冷的、沉重的、带着强烈“秩序”感的“水泥”,强行灌入我那些破损、混乱的“资讯结构”裂隙中,试图将其粗暴地“粘合”、“固定”下来。 过程极其痛苦,感觉整个“存在”都被强邪冻结”、“重塑”,意识在清醒的剧痛和被迫的“凝固”之间疯狂挣扎。
“呃… 啊! ! ” 我终於发出了一丝嘶哑的、漏气般的痛哼,身体在医疗凝胶中产生了轻微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痛觉… 反馈… 确认。 意识… 连线性… 部分恢复。” 零的声音似乎稳定了一丝, “G-734,如果你能… 理解我的话,尝试… 集中注意力,跟随我的引导。 我们需要… 尽快评估你从目标区域… 带回的… 资讯残留,以及… 你自身的… 受损情况。”
资讯… 残留? 我带回东西了? 除了这身快要散架的破烂?
我强忍着那无处不在的、彷佛被“冻结”在破损状态的剧痛和麻木,尝试集中那如同风中残烛般飘摇的意识。 记忆的深处,那片无序深渊的景象,那破碎的“潜渊者号”残骸,那股暗红色的恐怖“饥饿”… 这些画面依旧清晰,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除此之外…
等等! 在引爆“信标”护盾、将银血力量和观测者干扰强行叠加、制造出那片短暂的资讯风暴,试图阻断那暗红色脉动追击的瞬间… 我好像… 感觉到了什麽? ! 来自“潜渊者号”残骸最深处,那个暗红色“伤口”核心的… 一丝极其短促、极其混乱、但似乎… 蕴含着某种“资讯脉络”的… 反馈? ! 就像是两股强大的、互相冲突的资讯流对撞时,短暂地“揭开”了某个更深层的“面纱”的一角? ! 还有,在那生死关头,我体内那紊乱的银血,似乎也… 被那暗红色的“饥饿”和外部极限压力,激发出了某种… 更加深层的、冰冷的、彷佛来自血脉源头的… “悸动”或“共鸣”? !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种感觉…
“检测到… 个体意识深层… 存在… 高度加密、带有强烈… 污染与风险标记的… 外部资讯残留包。 以及… 银血组织底层… 新出现的… 未记录… 资讯变异节点。” 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凝重”,“正在… 尝试进协 初步隔离与… 解析。 警告: 解析过程… 可能引发… 资讯污染扩散… 及个体意识… 二次损伤。 是否… 授权?”
带有污染和风险标记的资讯包? 来自哪个暗红色“伤口”? 银血的新变异节点? ! !
“授… 权…”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都这样了,还有什麽不敢赌的? 我需要知道那是什麽! !
“指令确认。 啓动… 最高安全级别… 资讯解析协议。 啓用… ‘方舟’核心防火墙。”
一股更加精微、更加冰冷的感知力,开始心翼翼地探向我意识深处那团混乱、危险的“外来资讯残留”,以及银血组织中那新出现的、冰冷的“变异节点”。
过程漫长而压抑。 我像个旁观者,又像是实验体,感受着零的力量在我意识的废墟和混乱的血脉中,进行着精确而危险的“排雷”和“考古”。 时而有一些混乱、尖锐、充满毁灭气息的碎片被“触碰”到,引发我意识的剧烈刺痛和身体的痉挛。 时而,银血那新出现的“变异节点”也会传来一阵冰凉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彷佛在回应着什麽。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 深沉与复杂的意味,彷佛刚刚处理完一段极其棘手、资讯量爆炸的资料:
“初步解析… 完成。 汇总报告如下:”
“一, 关於目标区域(暂命名:‘无序深渊-边缘区’)及‘潜渊者号’残骸资讯:”
“—— 确认‘潜渊者号’为‘守夜人深潜计划’先遣舰,於 [时间座标缺失] 前,於目标区域遭遇未知高维度威胁,并被其摧毁。 该威胁非‘虚空之眼’标准单位,其表现特性更接近… 一种针对‘有序资讯结构’与‘稳定存在形式’的、纯粹的、被动或半被动的… ‘资讯归零’或‘存在吞噬’机制。 暂命名为:‘资讯归零者’(the Informational Nullifier)。”
“—— 从残骸残留资讯及你遭遇的‘资讯归零者’子体(或触须)反馈中,解析出部分其‘作用模式’: 其似乎能直接介入目标的资讯基础结构,引发大规模的逻辑悖论、资讯熵增、及存在性矛盾,从而导致目标从最微观层面开始自我崩解、湮灭,并被其‘同化’为更加混乱、无序的底层资讯背景噪音。”
“—— 关键发现: 在‘潜渊者号’最後的抵抗与崩溃数据中,检测到多次提及的‘深潜核心资料库’的物理座标碎片(已获取,但高度残缺),以及… 一段被多重加密的、指向某个更古老‘摇篮’遗蹟的… 疑似‘信标’或‘密钥’的资讯片段(极度残缺,无法直接读取)。”
资讯归零者! ! ! 吞噬有序存在的机制! ! ! 还迎 “深潜核心资料库”的座标碎片,和指向更古老“摇篮”遗蹟的“密钥”片段? ! ! !
“二, 关於你自身状态与新发现:”
“—— 银血共生组织在极限压力与‘资讯归零者’污染刺激下,发生了不可预测的深度变异。 新出现的‘变异节点’并非单纯的损伤,而是… 某种基於其底层‘源点亲和’与‘高维适应’特性的… 应激性‘进化’或‘特化’。 其具体功能未知,但初步检测显示,其与‘资讯归零者’的污染能量,存在某种… 极其微弱、但非随机的… 相互干涉与抵消倾向。 这可能意味着,银血力量的某种深层特性,与这种‘归零’机制,源自某种… 同层次或对立的底层规则。”
“—— 观测者锚点遮蔽层破损严重,但锚点本身未受明显损伤。 在遭遇‘资讯归零者’及你强行叠加力量时,检测到其曾短暂啓动了更高级别的… ‘资讯保全’与‘协议冲突记录’子程式。 其记录的资料… 已被其自身高阶加密,无法读取。 但可确认,观测者对‘资讯归零者’及此次事件,保持着… 最高级别的关注。”
“—— 你的意识核心虽受重创,但在银血变异节点与‘方舟’修复力的共同作用下,其‘韧性’与‘资讯负载畸变容限’出现了异常提升。 简单,你的意识变得更… ‘难被杀死’,也更能承受混乱资讯的冲刷,但同时… 结构也变得更不稳定、更难以预测。”
银血和“资讯归零者”可能同源或对立? 观测者记录了冲突? 我的意识变得更“顽强”也更“疯癫”了? ! !
资讯量太大,太冲击,让我一时间几乎无法思考。 但零的报告还没结束:
“三, 综合评估与後续建议:”
“—— 此次‘深潜侦察’任务,从情报获取角度,取得超出预期的突破性成果。 确认了‘资讯归零者’的存在与威胁模式,获取了‘深潜计划’关键遗产线索,并发现了你自身力量的潜在新特性。”
“—— 但代价巨大。 你的身体与意识濒临崩溃,需要极其漫长且风险极高的修复期。 ‘资讯归零者’的污染残留虽被暂时隔离,但仍有潜在扩散风险。 观测者关注度急剧升高。”
“—— 建议: 立即啓动对‘深潜核心资料库’座标碎片及‘摇篮遗蹟密钥’片段的破解与追踪研究。 同时,对你进行最高等级的监控与隔离治疗,直至状态稳定。 关於‘资讯归零者’及银血变异的深入研究,需极度谨慎。”
它完,医疗舱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我自己艰难的呼吸声。
消化着零的话,感受着体内那破败不堪却又隐藏着危险新可能的状态,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腾。 恐惧、後怕、一丝劫後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 是一种沉重的、彷佛背负上了更多未知与责任的压力,以及… 对那“资讯归零者”、对“深潜计划”背後秘密、对银血和观测者真相的… 更加炽烈却冰冷的探究欲。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无声滑开了。
刹那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样子,但眉头微蹙,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惯有的审视,还多了一种… 极其罕见的、彷佛刚刚经历了某种重大战略评估後的、深沉的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缓缓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从极度危险的前线回收回来的、损毁严重却可能蕴含关键情报的“特殊装备”。
他走到医疗舱边,隔着那层缓缓流动的医疗凝胶,看着我。
“零的报告,我听完了。” 刹那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你带回来的东西,价值很高,高到… 足以让我们重新评估很多事情的优先顺序,包括‘虚空之眼’的威胁等级,在某些情况下,可能都要为这个新发现的‘资讯归零者’让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深潜计划’的核心资料库,还有那个指向更古老‘摇篮’遗蹟的密钥线索… 如果破解成功,我们可能触及到‘摇篮’崩溃之前,甚至是‘源点’相关的、最核心的禁忌知识。 那可能是对抗‘虚空’,理解‘观测者’,乃至… 解决你身上那些麻烦的关键。”
他的话让我心头剧震。 比对抗虚空还优先? 触及“摇篮”最核心的禁忌?
“但是,” 刹那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风险也同样巨大。 ‘资讯归零者’的存在,明在我们已知的威胁体系之下,还潜伏着更加根本、更加恐怖的东西。 你的银血变异与之相关,观测者对其高度关注… 这一切都预示着,我们正在揭开的,可能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黑暗和危险的潘多拉魔海”
他看着我,缓缓问道:“G-734,以你现在的状态,和你知道的这一切,你觉得,我们应该继续追查下去吗? 冒着可能提前惊醒某个沉睡的、足以‘归零’一切有序存在的恐怖,去追寻那可能带来力量、也可能带来毁灭的禁忌知识?”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我。 这个刚刚从那个恐怖深渊捡回半条命、浑身破烂、意识混乱的“幸存者”。
我看着刹那那双深邃、冰冷、却也同样背负着沉重责任的眼睛,又感受着体内那破败不堪、却又顽强跳动、并且埋藏着新变异和秘密的躯壳与意识…
追查下去?
我想起“潜渊者号”船员最後的绝望,想起那股暗红色的、纯粹的“饥饿”,想起观测者那冰冷的“回收协议”,想起卡农悲悯的叹息,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颠沛流离和无数疑问…
停下来? 像个吓坏的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那些恐怖和秘密不存在,然後等待着观测者不知何时到来的“回收”,或者在未来的某一,被“虚空”或者那个“资讯归零者”无声无息地吞噬掉?
不。
我挣扎着,用尽全力,让自己那破损的声带,发出嘶哑却清晰的声音:
“查… 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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