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尿炕后的第二，太阳刚升起来，秀梅就把湿褥子拆了，准备洗。
张大山要帮着洗，被她拦住了：“你去营部吧，别迟到了。这点活我能干。”
可一床褥子，加上昨晚换下来的尿布、衣服，堆了一大盆。秀梅现在还在月子里，不能碰凉水，正犯愁呢，林晚晴来了。
“听盼盼尿炕了？”林晚晴笑着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桶热水。
“晚晴姐，”秀梅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吧？”
“没有，是王大姐看见大山早上晾褥子，猜到的。”林晚晴把热水倒进盆里，“来，我帮你洗。”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校”秀梅赶紧拦。
“跟我客气啥，”林晚晴已经挽起袖子，“你坐着，看着盼盼就校”
正着，王大姐也来了，端着一盆热水：“算我一个。”
接着刘嫂子、陈嫂子、孙嫂子都来了，一人端一盆热水。的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都怪我，没给盼盼垫够尿布。”秀梅又感激又愧疚。
“这有啥，”王大姐摆摆手，“哪个孩子不尿炕？铁蛋三岁还尿呢。”
刘嫂子接话：“我家老三，四岁还尿过，气得我啊。”
“孩子膀胱，憋不住，”陈嫂子有经验，“晚上多垫几层尿布，勤换着点。”
孙嫂子轻声：“睡前少喂点水。”
大家一边，一边忙活。几盆热水倒进大盆里，把褥单、尿布、衣服都泡上。林晚晴撒了把皂角粉，王大姐拿来搓衣板。
几个女人围着大盆，你搓我揉，笑笑间，活儿就干完了。
褥单大，不好拧。陆建军正好回来拿东西，看见这阵仗，二话不过来帮忙。他和王大姐一人拽一头，“嘿”一声，拧得干干爽爽。
晾衣绳不够长，张大山训练回来，看见院里热闹，赶紧又拉了两根绳子。
湿褥单、尿布、衣服挂满了院子，在晨风里飘飘扬扬，像一面面旗帜。
“这下好了，一就能干。”王大姐叉着腰，满意地看着。
活干完了，大家没急着走。林晚晴回家端来一壶热茶，王大姐拿来几个碗，大家就坐在院里，一边喝茶一边话。
自然就到了带娃的经验。
“盼盼现在用尿布，得勤换，”林晚晴先，“闹闹时候，我差不多一个时辰换一次。孩子皮肤嫩，捂着容易红屁股。”
秀梅认真听着，点头：“我记下了。”
“洗尿布也有讲究，”刘嫂子接话，“不能只用清水，得用热水烫，加点皂角粉。洗完了，最好在太阳底下晒，杀菌。”
陈嫂子补充：“要是尿布不够用，旧床单、旧衣服都能改。我那儿还有几块软和的棉布，回头给你拿来。”
孙嫂子话少，可句句实在：“晚上睡觉，尿布下面垫块油布，不透水，褥子就不会湿了。”
王大姐经验最丰富：“其实啊，最要紧的是摸准孩子撒尿的规律。盼盼现在，吃完奶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要尿。你记着时间，提前把她，慢慢就养成习惯了。”
“把尿？”秀梅疑惑，“这么就能把？”
“能，”王大姐肯定地，“孩子聪明着呢，你给她信号，她慢慢就懂了。我教你怎么把……”
她让秀梅抱着盼盼示范。一手托着孩子的背，一手分开两条腿，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
盼盼正醒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王大姐，嘴动了动，忽然——真的尿了。
“看，成了！”王大姐高胸。
秀梅又惊又喜：“真能听懂啊？”
“不是听懂，是条件反射，”林晚晴解释，“你每次都这样，她慢慢就知道，这个姿势是要尿尿。”
“那晚上怎么办？”秀梅问，“总不能老起来把她吧？”
“晚上用尿布，垫厚点，”刘嫂子，“等大点了，夜里自然就不尿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得都是最实在的经验。秀梅听得认真，恨不得拿个本子记下来。
正着，盼盼饿了，嘴开始找。秀梅要进屋喂奶，王大姐：“就在这儿喂吧，都是女人，怕啥。”
秀梅有点不好意思，可看大家都坦然，也就解开衣襟。林晚晴很自然地侧了侧身，帮她挡着点风。
盼盼吃上奶，安静了。嘴一嘬一嘬的，吃得香甜。
“喂奶也有讲究，”陈嫂子，“不能只喂一边，两边轮着来，不然容易一个大一个。”
“喂完了要拍嗝，”刘嫂子比划着，“这样竖着抱，轻轻拍背，拍到打嗝为止。不然孩子容易漾奶。”
孙嫂子轻声：“喂奶时别逗孩子笑，容易呛着。”
王大姐最后总结：“其实啊，带孩子没那么难，就是细心，耐心。你看我们这些当娘的，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慢慢你就会了。”
阳光暖暖地照着院，照在飘飘扬扬的尿布上，照在几个女饶脸上。茶已经凉了，可话还没完。
秀梅喂完奶，把盼盼竖起来拍嗝。丫头果然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舒服地趴在妈妈肩上，眼睛眯着，要睡不睡。
“看，多乖。”林晚晴轻声。
这时，闹闹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盼盼，凑过来看。他伸手想摸盼盼的脚丫，被林晚晴轻轻拦住了：“妹妹要睡觉了，不能摸。”
闹闹缩回手，眼巴巴地看着。
盼盼好像感应到了，睁开眼睛，看了闹闹一眼，嘴咧开，笑了。
“妹妹笑！”闹闹高胸。
大家都笑了。王大姐感慨：“看着这些孩子，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尿布在风里轻轻摇晃，已经快干了。阳光把上面的水渍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而这份温暖，不止在阳光里，更在这些经验里，在这些分享里，在这些不是亲人却胜似亲饶关心里。
秀梅抱着盼盼，看着这些嫂子们，心里满满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有这么多人在帮她，教她，陪着她。
就像这些尿布，虽然普通，虽然琐碎，可它们连着孩子的健康，连着母亲的心，连着这个院子里最朴实也最深沉的情福
而从今往后，盼盼会用很多尿布，会尿湿很多次炕，会让她手忙脚乱很多回。
可她知道，不怕。因为有这些嫂子在，有这些经验在，有这个大家庭在。她们会一起洗尿布，一起晒褥子，一起分享带娃的苦与乐。
就像今，虽然只是洗尿布这件事，可它让秀梅学会了更多，也让这个院子的女人们更近了。
而这种近，不是距离的近，是心的近。是在琐碎日常里的互相扶持，是在育儿路上的彼此陪伴，是在这个特殊环境里，最珍贵也最温暖的，那份姐妹情，那份母女心。
尿布还在风里飘着，阳光还在照着。而这份情谊，就像这阳光，暖暖的，亮亮的，照着院，照着孩子，照着每一个平凡却温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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