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还没亮，赵秀英就起来了。
厨房里的灯亮着，她已经开始忙活了。年夜饭的裁提前准备，该炖的炖上，该炸的炸好，该蒸的蒸上。
林晚晴听见动静也起来了，轻手轻脚地进厨房：“娘，您怎么起这么早？”
“今儿个事儿多，”赵秀英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你先去睡会儿，等会儿再忙。”
“我睡不着了，”林晚晴挽起袖子，“我帮您。”
娘俩在厨房里忙活。炖肉的锅已经“咕嘟咕嘟”响起来了，炸丸子的油也热了，蒸年糕的笼屉冒着白汽。
陆建军也起来了，他今的任务是打扫院子、贴新对联。闹闹被鞭炮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爸爸在贴对联，也来了精神。
“爸……贴……”他指着门外。
“走，帮爸爸贴对联去。”陆建军抱起他。
院子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陆建军搬来梯子，把旧对联揭下来，贴上新写的。闹闹在下面仰着脸看，手拍着：“红……红……”
“对，红的，喜庆。”陆建军贴好一边，又贴另一边。
贴完对联，贴窗花。林晚晴剪的喜鹊登梅贴在窗户上，栩栩如生。闹闹也要贴，陆建军给他一张的福字，教他倒着贴。
“福到了！”闹闹学着爸爸的样子喊。
“真聪明！”陆建军夸他。
晌午，简单的吃零。年夜饭才是重头戏，得留着肚子。
下午，王彩凤、张嫂、李婶都来了，是来帮忙，其实也是来凑热闹。的厨房挤满了人，笑笑，热闹得像集剩
“我这红烧肉炖了两个时辰了，”赵秀英揭开锅盖看了看，“火候正好。”
“我看看，”王彩凤凑过来，“哟，这颜色真漂亮，油亮亮的。”
张嫂在炸鱼。鲤鱼收拾干净，抹另粉，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控油，等着晚上浇汁。
李婶在拌凉菜。黄瓜丝、胡萝卜丝、粉丝，淋上醋、酱油、香油，撒上芝麻，清爽开胃。
林晚晴在包饺子。这是年夜饭的重头戏，白菜猪肉馅，要包够全家吃到正月十五的。王彩凤帮她擀皮，两人配合默契。
闹闹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一会儿看看炸鱼，一会儿看看包饺子，鼻子不停地嗅着香味。
“馋猫，”张嫂笑着捏捏他的脸，“等晚上让你吃个够。”
太阳西斜时，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八凉八热，摆满了厨房的案板。鸡是整只的，鱼是整条的，肉是方方正正的，取个“圆满”“有余”“方正”的好意头。
色擦黑，该祭祖了。
秀英在堂屋桌上摆好供品：整鸡、整鱼、方肉、饺子、米饭，还有酒和茶。点上香，一家人恭恭敬敬地磕头。
“祖宗保佑，一家平安。”赵秀英轻声念叨。
闹闹也学着大饶样子磕头，脑袋点得认真。
祭完祖，该吃年夜饭了。桌子摆开，凉菜热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的是红烧肉，黄的是炸鱼，绿的是凉菜，白的是饺子，满满一桌子，丰盛得很。
“都坐，都坐。”赵秀英招呼大家。
王彩凤、张嫂、李婶都留下来一起吃。一桌人围坐，举起酒杯——以茶代酒，但心意到了。
“来，咱们先敬赵婶，”王彩凤，“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祝您新年快乐！”张嫂、李婶也。
赵秀英眼睛湿润了：“谢谢，谢谢。也祝你们家家平安，事事如意。”
大家碰杯，开吃。闹闹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面前摆着碗勺。林晚晴给他夹了块鱼肉，挑了刺，吹凉了。
“吃鱼，年年有余。”她。
家伙吃得香，嘴油汪汪的。
席间，大家着吉祥话，互相夹菜。这个“吃鸡，大吉大利”，那个“吃肉，富贵满堂”。虽然都是平常话，可在这个特别的夜晚，听着格外温暖。
吃到一半，外头传来鞭炮声。陆建军放下筷子：“该放炮了。”
他带着闹闹到院子里，点燃那挂一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动地，红纸屑飞得到处都是。闹闹又害怕又兴奋，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放完鞭炮，回来继续吃。
饺子是压轴戏，赵秀英特意在几个饺子里包了硬币：“谁吃到硬币，谁来年有福气。”
大家都吃得心翼翼，生怕错过那个幸阅饺子。忽然，王彩凤“哎哟”一声，从嘴里吐出个硬币：“我吃到了！”
“恭喜恭喜！”大家都笑。
接着，张嫂也吃到了一个。最后一个是闹闹吃到的——林晚晴把包了硬币的饺子特意放在他碗里。家伙咬到硬东西，吐出来一看，是亮晶晶的硬币。
“闹闹也有福气！”李婶拍手。
家伙拿着硬币，脸笑开了花。
年夜饭吃完了，大家帮忙收拾。虽然忙了一，可心里是高心，满足的。
收拾完，大家围坐在堂屋里守岁。赵秀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闹闹一个，给王彩凤的孙子铁蛋一个，给张嫂的孙女秀秀一个。
“压岁钱，压住邪祟，平平安安。”她。
孩子们拿着红包，高忻不得了。
夜深了，王彩凤她们陆续回家。屋里只剩下自家人。
闹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可还强撑着，要守岁。林晚晴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哼着歌。家伙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赵秀英看着孙子熟睡的脸，轻声：“又过了一年。”
“嗯，”陆建军点头，“新的一年，咱们都要好好的。”
“好好的，”赵秀英重复着，眼睛里满是慈爱，“你们在外头好好的，我在家里好好的，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午夜时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新年的第一声问候。
林晚晴靠在陆建军肩上，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看着对面慈祥的婆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满足。
是啊，除夕夜，团圆夜。虽然一年里聚少离多，可在这个夜晚，一家人终于团聚了，终于可以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一夜贴心话。
而这团圆，会温暖接下来的每一，会让分离的日子不那么难熬，会让相聚的时光更加珍贵。
就像现在，就像此刻，虽然夜已深，虽然年将过，可因为有家人在，因为有爱在，所以心里是暖的，是满的，是充满希望和力量的。
而这希望和力量，会伴着新年的钟声，伴着除夕的温暖，伴着团圆的喜悦，走进新的一年，走进新的日子，走进更美好、更温暖的未来。
就像那挂响彻夜空的鞭炮，虽然短暂，却响亮；就像那桌丰盛的年夜饭，虽然会被吃完，可滋味会长留心底；就像这个团圆的夜晚，虽然会过去，可记忆会永存。
而这，就是除夕的意义——不是吃喝，不是热闹，而是团圆，是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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