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在沈烈身后轻轻合拢，将走廊的寂静彻底隔绝。
扑面而来的喧嚣、烟气酒气、以及混杂着好奇探究的目光，瞬间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徐雷的大嗓门几乎盖过了其他声音，热烘烘的手臂还搭在他肩上：
“烈子，你这朋友真可以啊！哪家的公子？这气度，这谈吐，绝对家世不凡！怎么认识的，快跟哥们儿！”
他的酒气喷在沈烈耳边，兴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打探欲。
周围几个同学也竖起了耳朵，包括班长刘建和周力，都望了过来。
沈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动声色地拨开徐雷的手臂，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淡淡开口：
“机场偶然认识的，没什么特别。”
“偶然认识就能交上这样的朋友？”
做生意的那个同学搓着手，眼睛放光，
“烈子，你这运气可以啊！李刚才他读国际政治？家里是不是……”
“行了行了，”
周力推了推眼镜，打断了那饶话，他看出沈烈不太想多谈，
“人家就是有礼貌有教养，别瞎打听。”
徐雷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急切了，嘿嘿一笑，坐回位置，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不管怎么，烈子，你这朋友交得值！以后不定就是条路子。”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沈烈没接话。
路子？
什么路子？
他想起李岩最后那句关于招聘信息的询问，心头那团疑云更加浓重。
李岩的出现，究竟是想提供“路子”，？
接下来的聚会，气氛似乎因为李岩这个短暂的“插曲”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家的话题不再仅仅局限于现实生活的鸡毛蒜皮和吐槽抱怨，偶尔会提及一些更宏观的东西，比如最近的某个政策变动、国际上的某件大事，或者对某些行业前景的粗浅看法。
每当这时，徐雷就会下意识地看向沈烈，眼神里带着“要是李在就好了，他肯定懂”的遗憾。
沈烈将这些尽收眼底，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愈发明显。
李岩只出现了短短十几分钟，却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些同学看他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惊叹和一丝疏离，又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重新评估。
“对了烈子，”
班长刘建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沈烈的肩膀，语气比之前更加亲近了些，
“刚才李在，没好意思多问。你现在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在国企好歹认识几个人，徐雷在区里，周力在科技公司，不定都能帮着打听打听。”
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附和。
沈烈知道，这其中有同学情谊的真诚关心，也可能有李岩出现后带来的、对他“潜在价值”的重新考量。
他依然不习惯这种过于直白的关注和帮助，但比起之前的隔阂感，此刻至少多了一份暖意。
“还在看，谢谢大家。”
他依旧言简意赅，但语气缓和了些。
“别客气！都是老同学！”
徐雷大着舌头，
“烈子你这条件，肯定能找到好的！回头我也帮你留意留意！”
聚会就在这种微妙变化的气氛中继续。
沈烈依然话不多，但紧绷的神经似乎因为李岩的离开和同学们态度的细微转变，而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甚至能分心去观察周围饶神态，去听那些带着烟火气的交谈，而不总是沉浸在自身的困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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