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抬头看他。
那一双眼睛，她早就习惯了。平时看，是沉稳的、有压迫感的，可每次两人独处，那目光就像带着电，一碰上，她心跳就乱了节奏，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可今不一样。
那双眼睛……像是深井，吸着她，拉她往下坠。
“怎么了？”他声音低低的，问得有点心翼翼。
栗娜猛地回神，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哦，就是……乌龙一场。我好着呢，你跑这一趟，我还以为塌了呢。”
“没塌，但人要是真没了，就塌了。”于枫叹气，“大清早的，人影不见，电话关机，我这个老板当得像个失踪人口搜救队。”
她有点不好意思：“刚碰见罗宾了，聊了几句，手机是静音模式，没听见。”
她一向这样，下班前把工作锁死，回家后绝不让电话响一声。生活是她的，不是KpI。
于枫揉了揉眉心：“感情就是个误会……你今也没上班，干脆，放你一假。”
“啊？放假？”
他点头：“你来这半年，连个周末都没好好歇过。今都这会儿了，公司又不会倒闭，回去睡觉，或者逛街，打游戏，都校”
他话没完，忽然顿住。
眼神一转，猛得盯向大门左侧的角落。
那地方，阴影里，有一块布料在微动。
栗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看出什么：“怎么了？”
于枫没答，转头看她，语气忽然压得很低：“最近……有没有人盯你？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栗娜一愣：“怎么可能？我家—公司—超市，三点一线，连邻居叫啥都叫不全，谁会盯着我？”
“再，东海这地儿，大白的，谁敢跟人？”
于枫没笑，也没摇头，只是轻轻：“我刚才……看到衣角闪了一下。”
“哎呀，可能是路人吧！”栗娜摆摆手，“咱俩这车，这站的位置，不就像广告牌一样招眼？多瞅两眼正常。”
她心想：他怕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于枫闭了嘴，没再争。
他懂，什么都没用。现在讲这些，像在梦话，别人只会觉得他疯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股被人盯上的寒意，从脊背一路窜到后脑勺，真实得像刀尖抵着脖子。
他没看错。
有人，真的在那儿。
于枫一听栗娜她爸进城了，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这老头又来搅和了。
原剧里这老爷子，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个满嘴大碴子味儿、爱操心又总办傻事的老实人。
不坏，就是烦人，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哪儿哪儿闹心。
他转头看栗娜，语气放软零：“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独身闯荡，模样又招眼，真得长点心。今这感觉，八九不离十，不是巧合。”
栗娜撇撇嘴，心里头嘀咕：“又来这套。”但看他那副认真劲儿，还是闷闷点了头：“知道了，我以后多留神。”
于枫一看她那副敷衍样，心里明镜似的，这丫头压根没听进去。劝一百遍没用，非得撞南墙了才回头。不过好在，这回是她亲爹，再怎么瞎折腾，总不至于真要了命。要换别人，他早让宋飞出面摆平了。
“行了，今给你放假，出去溜达吧，我回公司了。”他拉开车门，一脚跨进去。
栗娜在后面张了张嘴，想喊他一起吃个饭，可话到嘴边，硬是没找着借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尾灯远去，像被风卷走的纸片。
朱锁锁见他一个人回来，立马凑过来：“栗娜呢？没碰上事儿？”
“碰上了。”于枫系安全带，“我放她一假，让她歇着。”
“啊？你俩不是刚一块儿出去？怎么你回来她没跟？”
“她爸来了，找她。”他语气平淡，“估摸是想劝她回去。”
“啊？那她答应没？”
于枫嗤笑一声：“罗宾？他有啥资格跟我抢人？十年助理？交情深？笑死人了。他要是当初肯多看她一眼，给她半句好话，栗娜会跑到我这儿？他没做，现在跑来装深情？纯粹是来丢人现眼的。”
他心里清清楚楚。罗宾本事是大，金牌律师，名头响亮。可人呢？
冷得像块铁，心比石头硬。十年朝夕相处，一句关心没有，走的时候连句“你辛苦了”都懒得。
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还摆出副苦情脸？
这种人，配提什么情分？
他连问都不想多问。反正结果早定了。
朱锁锁眼珠子一转，八卦劲儿全上来了：“哎哟，原来栗娜还有这出啊？这剧情够狗血的！”
于枫一巴掌拍她脑门：“少八卦，有些事不是能拿来当饭后谈资的。”
“哎哟！疼！”她捂着头装可怜，“你这手劲儿，跟拍蚊子似的，还我装？”
“你装个屁。”他瞥她一眼，“我连三分力都没用，你这哭丧脸，外人看了以为我半夜虐你呢。”
“哼，你欺负我还不算多啊？压榨我，让我加班、跑腿、给你洗衣服，”
“得，那我今儿就再欺负一回。”他一把拽住她手腕，“走，进屋。”
“诶？现在？午饭呢？我还没吃！”
“先办事，后开饭。我让宋飞捎盒饭来。”
昨晚那场酒，乔晶晶在那儿勾勾搭搭，点火点得他全身冒烟，最后呢？连口热饭都没得吃。
回家一看司清睡得跟死猪一样，他连喘气都得憋着，憋了一整夜，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到了公司，于枫立马松了口气，一把拽住朱锁锁就拐进了休息室。
等他出来时，太阳都快偏西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连领带都懒得理。
刚推开门，就看见宋飞杵在门口，跟个守门的石狮子似的。
于枫眼皮一跳：“宋飞，你这是改行当狗仔了？”
“于总您可别冤枉我！”宋飞苦着脸直摆手，“我哪儿敢偷听啊！那门儿是隔音的，连个屁都听不见，我站这儿纯属……纯属等您招呼。”
他心里嘀咕：真要被当成偷听狂，明工资卡怕是得冻结。
“那你搁这儿当雕像干嘛？”
“嗨，那大明星又来了，白玲和乔晶晶，就在接待室坐着，非要来谢您昨晚的安排。”
“谢我？”于枫眯了眯眼，“她们图啥？”
“是……想实地看看场地，顺便表达下感激。”宋飞摊手，一脸“这我也没法解释”的表情。
于枫乐了，叼着烟点个头：“行，告诉她们，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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