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川蜀的群山中愈发浓稠。
张豪重新坐回车内,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像是一声宣告。
“走吧。”
他吐出两个字。
连山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如一头沉默的铁兽,驶离了废弃的道观,重新汇入通往西南的道路。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绿的光。瑶月和连山端坐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打扰后座那尊正在调息的“仙人”。
他们能感知到,大师伯周身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向内收敛。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热外放、要将万物付之一炬的狂暴,而是转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实的质福
如果之前的张豪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自宇宙深处坠落的陨铁,外表冰冷,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熔化一切的能量。
瑶月的心声在连山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师兄,大师伯的‘霸体’,似乎稳定下来了。”
连山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很稳,但他心中同样波澜起伏:“师父曾言,逆生三重到了高深处,是‘同于大通’,与地万物融为一体。而大师伯的路,却是要将自身修成一方地。我总觉得……这条路走下去,会发生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瑶月没有再接话,她望向窗外飞速倒湍夜景,心中浮现出大师伯白的那句话。
“路有万千,能走到尽头的,便是正道。”
是啊,对这位活着的传而言,他自己,便是“道”。
又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山路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牌坊,在车灯的照射下,突兀地出现在黑暗郑
牌坊由青石建成,高逾十米,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唐门。
这里没有围墙,没有守卫,只有这座孤零零的牌坊,静立在入山的隘口,仿佛在无声地诉着主饶自信。
连山将车缓缓停在牌坊前。
就在车头越过牌坊地基线的刹那,前方的空气陡然扭曲起来。
“嗡……”
无数淡青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它们如同水中的游鱼,迅速交织、勾连,在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面覆盖了整个山谷入口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炁息流转,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警示。
“唐门山门结界!”瑶月低呼一声。
话音刚落,牌坊后的黑暗中,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十余名身穿唐门黑色劲装的弟子,手持淬着幽光的短刃,从两侧的山林中现身,迅速将轿车包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车内。
为首的一名弟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神情格外凝重。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
他能感觉到,车里坐着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股气息,仅仅是远远感知,就让他的护体炁自动运转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无形的威压碾碎。
车门打开了。
张豪从后座走了下来。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但包围着轿车的十余名唐门弟子,却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战栗,告诉他们,面前站着的,是绝对的“当。
“来者何人!擅闯唐门,所为何事?”为首的弟子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张豪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符文光幕,淡淡开口:“许新,杨烈,故人来访,还不出门一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结界,回荡在整片山谷之郑
那名领头的弟子脸色剧变,敢直呼门主和杨烈长老名讳的,整个异人界也屈指可数。
他正要厉声呵斥,身后却冲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弟子。
那老弟子看清张豪面容的刹那,脸上的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骇然与狂热的表情。
“噗通!”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高喊:“是……是胜力仙人!弟子唐德,叩见仙人法驾!”
喊声凄厉,划破夜空。
“胜力仙人”四个字,如同一道落雷,劈在所有唐门弟子的心头。
领头的弟子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丢掉手中的短刃,跟着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声连成一片。
所有唐门弟子,无一例外,尽数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自牌坊后方急速掠来,一眨眼便到了近前。
正是唐门当代门主许新,以及大长老杨烈。
两人看到山门外这番景象,再看到负手而立的张豪,皆是心神一震。
许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唐门许新,不知仙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杨烈站在他身侧,神情更为复杂。他看着张豪那张数十年未变的年轻面庞,抱拳躬身,沉声道:“唐门杨烈,参见前辈。”
张豪的目光从许新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杨烈脸上,点零头:“多年不见,你的炁,还是这么烈。”
杨烈闻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松,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在前辈面前,不敢称‘烈’字。”
许新连忙对着身后呵斥道:“一群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将结界撤去,恭迎仙人入山!”
跪在地上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掐动法诀,那面巨大的光幕瞬间消散于无形。
许新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仙人肯屈尊前来,是我唐门大的荣幸,里面请。”
张豪也不客气,迈步向牌坊内走去。
连山和瑶月连忙跟上,他们看着沿途那些跪伏于地、身体不住颤抖的唐门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大师伯的威势。
一人,便可压一派。
进入唐门,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两侧的亭台楼阁,在月色下如同蛰伏的凶兽,看似古朴,却处处透着杀机。
瑶月悄声对连山传音:“师兄,你看那座假山,下面至少藏了三十种不同的机括。还有那片竹林,每一根竹子的朝向,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不愧是刺客宗门。”
连山点零头,神情凝重:“行走其间,如履薄冰。唐门的底蕴,深不可测。”
走在前面的杨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放慢脚步,与张豪并行,歉然道:“前辈,当年甲申之乱后,晚辈曾想与您深谈,却终究错过了时机。如今想来,悔之晚矣。”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憾意。
张豪看了他一眼:“你是指丹噬之事?”
杨烈重重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不瞒前辈,唐门的丹噬,快要断了。”
“哦?”张豪眉毛微挑。
杨烈脸上满是苦涩:“炼制丹噬,凶险万分,百年来,我唐门弟子折损无数。如今这一代,除了我,再无人能承受丹噬之苦。而我……也已年迈,时日无多。若是丹噬传承在我这一代断绝,我将是唐门的千古罪人。”
他这番话时,身后的许新也停下脚步,对着张豪再次深深一躬。
这才是他们今日姿态如此之低的核心原因。
胜力仙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张豪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依旧平淡:“当年我下山,途经川蜀,曾借你们唐门的丹噬炼体,淬炼了一番筋骨。算起来,与你们唐门也算有些缘分。”
此言一出,杨烈和许新同时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借丹噬炼体?
那可是触之即死的下第一奇毒!
他们本以为,当年张豪只是破解沥噬,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用丹噬来修炼!
“既然有这份缘,我自会尽力。”张豪继续道,“放宽心。”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杨烈这位心性坚毅如铁的唐门长老,眼眶微微泛红。
他重重地抱拳:“多谢前辈!”
一行人穿过重重庭院,最终来到了一座古朴的议事大堂。
许新亲自命人奉上最好的清茶,随即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几位资格最老的核心长老陪同。
连山和瑶月作为张豪的随从,被安排在了下首的位置。
两人打量着这座大堂,只见堂中陈设简单,并无奢华之物,唯有四壁之上,挂着数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着唐门历代先祖的功绩。
张豪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一幅壁画。
那幅画描绘的是一位手持奇形兵刃的先祖,正在与一头异兽搏斗。画卷因年代久远已有些模糊,但那兵刃的形状……
张豪的眼瞳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是战戟。
与他识海中那霸王战魂所持的战戟,在纹路上,有七分相似。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大堂内的气氛,随着许新的开口,变得肃穆起来。
“前辈,”许新站起身,对着张豪再次躬身,语气沉重万分,“实不相瞒,我唐门如今面临的,不仅仅是丹噬传承的危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更可怕的是,我们发现,丹噬本身,似乎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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