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陆铮的回应简短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姜晚刚才宣布的不是关乎生死和自由的“规矩”，而是一份普通的任务简报。他甚至没有再看姜晚，而是走到堆放工具的区域，拿起一把多功能军刀和一个空罐头盒，又走回角落，开始……削罐头盒边缘的毛刺？动作专注得仿佛在进行精密操作。
姜晚被他这副“随遇而安”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姿态噎了一下。这狗男人，到底是太能忍，还是根本不在乎？或者……他笃定自己迟早能掌控局面？
姜峰则显得局促不安。他消化信息的速度显然比不过陆铮，看着妹妹和陆少校之间那种无形的、剑拔弩张又诡异平静的气氛，再看看这神奇得不真实的环境，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傻瓜。他按照姜晚的，默默吃零东西喝了水，然后试探着问：“糖糖，这里……安全吗？我是，外面那些……真的进不来？”
“暂时安全。”姜晚回答得模棱两可，“只要我不‘开门’，外面什么也进不来。”她故意强调了“我”字，提醒两人谁才是这里的主宰。“但我们也出不去，除非我‘开门’。”
姜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那片种植区：“那些植物……长得真好，是什么特殊品种吗？能量好像很充沛……”
技术人员的本能开始抬头。
姜晚心中一紧，面上却随意道：“嗯，特殊培育的，适应性强。你别瞎捣鼓，看看就校”她可不想让哥哥现在就去研究灵髓池水浇灌出来的超级作物。
接下来的几个时（空间内的时间感有些模糊），三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姜晚大部分时间都盘坐在灵髓池边，看似在“冥想”或“休养”，实则是在全力恢复灵能，并与阿尔法持续分析外界数据，推演可能的探查方案和应对措施。她的灵能恢复速度很快，淡金色的池水滋养下，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雄厚。她感觉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力似乎也提升了一丝。
陆铮则像个最模范的“囚徒”。他严格遵守姜晚的“规矩”，活动范围仅限于他选择的角落、食物饮水区和简易厕所。他吃得很少（按标准定量），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坐着，偶尔会拿出那把军刀，不知道在打磨什么（后来姜晚发现他似乎在用罐头皮和找到的细零件制作一些简易的工具或探测装置）。他不与姜峰过多交谈，更不与姜晚眼神接触，存在感低得惊人，却让姜晚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姜峰最初的不安和震惊，渐渐被技术人员的探索欲取代。他在得到姜晚“可以看，不许碰核心区域”的许可后，开始心翼翼地、远远地观察这个空间。他对种植区的植物生长速度啧啧称奇，对物资堆放的科学性（其实是阿尔法规划的）暗自点头，甚至试图研究空间内的光线来源和空气循环（当然是徒劳的）。他几次想和陆铮交流，都被对方沉默或简短的回答挡了回来。想和妹妹深入聊聊，又看到妹妹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只好把疑问憋回肚子里。
这种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姜晚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甚至略有精进，而阿尔法也给出了新的分析报告。
【宿主状态：灵能恢复至105%（略有提升），身体机能：优。空间状态：稳定。外部监测：全球性能量风暴强度已降至灾前背景值的300%左右，并趋于稳定波动。探测到距离此处（推测原基地坐标）约5公里、15公里、32公里方向，存在多个微弱的、不连续的生命信号集群及能量反应点，性质不明。建议：可进行首次短距、隐蔽探查，优先确认最近目标点情况。】
5公里外有生命信号？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姜晚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需要出去看看，确认外界真实状况，评估风险，寻找可能的资源或信息，也为自己和这个空间的未来寻找方向。
但出去，意味着要暂时离开空间，也意味着要处理里面这两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堆放装备的区域，开始挑选外出的行头。一套轻便但防护性不错的城市迷彩作战服，一双高帮战靴，战术背心里塞入必要工具、医疗包、高能量食品和水，腰间挂上多功能匕首和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从武器库顺的），背上一个中型战术背包，里面主要装绳索、钩爪、撬棍、便携能量探测仪（改装过）和一些应急物品。
她的动作引起了陆铮和姜峰的注意。
“你要出去？”姜峰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写满担忧。
陆铮也停下了手中打磨零件的动作，抬头看向她，目光沉静。
“嗯。”姜晚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头也不抬地，“出去探探路，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顺便……找找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太危险了！”姜峰急道，“外面刚经过那种灾难，肯定到处是废墟和危险！而且能量辐射……”
“我知道危险。”姜晚打断他，扣好最后一个卡扣，语气不容置疑，“但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知道真实情况。你们留在这里，保持安静，等我回来。”
她走到灵髓池边，拿起一个空的水壶，灌了半壶池水。灵髓池水蕴含精纯能量和生机，关键时刻能救命或快速恢复。
然后，她看向陆铮，眼神锐利：“我出去期间，你最好安分点。如果我回来发现有任何不对劲……”她没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铮与她对视，缓缓站起身。他没有保证什么，而是问：“目标方向？预计探查范围和时间？”
姜晚眉头一挑，这男人果然敏锐，从她准备装备的侧重就能猜到大概。“西南方向，五公里左右，初步探查，时间不定，看情况。可能几时，也可能更久。”
陆铮点点头，出乎意料地没有劝阻，反而从自己坐的地方，拿起一个他刚刚用罐头皮和零件简单组装出来的、巴掌大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简陋的指南针和简易辐射\/能量探测器的结合体，外壳粗糙，但指针和几个灯看起来还能工作。
“带着。虽然简陋，但或许能帮你避开一些明显的能量淤积区或辐射热点。”陆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顺手帮忙，“手工制品，没有电子元件，相对抗干扰。”
姜晚看着那个粗糙的仪器，又看看陆铮平静无波的脸，心中警惕更甚。这男人，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快速利用手边材料做出有用的东西，心智和能力都可怕。他主动提供帮助，是示好？还是想借此掌握她的行踪或留下后手？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阿尔法快速扫描了一下，反馈：【结构简单，未发现异常能量或信号发射装置。功能原理基础，可用。】
“谢了。”姜晚不咸不淡地道了声谢，将仪器塞进战术背心的侧袋。不管陆铮什么目的，多点探测手段没坏处。
她又看向姜峰：“哥，看好家。别乱动东西，尤其别靠近池子。如果……如果我亮前（根据空间内模拟的生物钟）没回来，或者外面有异常动静，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嗯，随机应变吧。”她本来想“自求多福”，但看着哥哥担忧的脸，还是换了个法。
姜峰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关切：“糖糖，你一定要心！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
姜晚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没再多。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空间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
出去的过程，比带人进来要简单得多，消耗也。她集中精神，意念锁定外界——根据阿尔法推算，大概是原基地外围一处相对稳固的废墟下方。
心念一动。
眼前光影流转，熟悉的失重和空间置换感传来。
下一秒，潮湿、闷热、充斥着尘土、焦糊、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与电离混合气味的空气，猛地灌入她的口鼻！
耳边不再是空间内的寂静，而是呼啸的风声（虽然比之前减弱许多）、远处隐约的噼啪燃烧声、金属扭曲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在呻吟的嗡鸣。
眼前，不再是淡金色的池水和整齐的货架，而是一片……末日废墟。
她出现的位置，似乎是一栋半坍塌建筑的地下室角落，头顶有钢筋和混凝土板交错支撑，形成一个的三角空间。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照亮了飞舞的灰尘和散落的砖石。
姜晚迅速压低身体，适应光线和气味，同时将感知场心翼翼地向周围延伸。
【阿尔法：确认坐标：原基地西南约4.8公里，一处疑似民用建筑废墟下方。外部环境：能见度低（烟尘），温度：约28摄氏度，湿度：85%。能量辐射水平：为空间内基准值的8倍，但已趋于稳定。生命信号：距离300米内未探测到中大型生命体，但有大量微生物及昆虫活动信号。建议：保持隐蔽，逐步探查。】
姜晚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弓着腰，如同猎食的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挪向透光的缝隙。
从缝隙向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厚重的、仿佛掺杂了灰烬和不明物质的云层低低压着，缓缓蠕动。没有太阳，只有云层缝隙偶尔透出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沉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尘和焦糊味，能见度只有几十米。
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任何完好的建筑。曾经的城市轮廓，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崩塌的混凝土块、和堆积如山的瓦砾废墟。一些地方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夹杂着诡异的蓝白色电火花。街道被掩埋，车辆被掀翻、压扁、或烧得只剩框架。残破的招牌耷拉着，电线如同死蛇般垂落。
寂静，但又充满了细碎的、令人不安的声响——风声呜咽，残骸偶尔滑落的哗啦声，远处不明原因的爆炸或坍塌闷响，还迎…隐隐约约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非人类的嘶鸣或哀嚎？
这就是……灾之后的世界？
姜晚压下心中的震撼和一丝冰冷，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探查。她的目标是五公里外那个生命信号点。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并尝试搜集一些“零元购”的物资——既然出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她心翼翼地钻出藏身的地下室，踏上满是碎砖和扭曲金属的“地面”。每走一步都心翼翼，避开可能松动的瓦砾和裸露的钢筋。感知场维持在身周十米左右，警惕着任何活物或能量异常。
废墟中，并非完全没影资源”。
她很快发现了一辆侧翻的、属于某个户外用品店的货车，货箱破裂，里面散落出不少未拆封的帐篷、睡袋、防潮垫、户外炉具、甚至还有几把工兵铲和多功能斧。虽然有些被压坏或淋湿，但大部分还能用。姜晚毫不客气，意念扫过，成片收取，只留下少量破损的做样子。
接着，在一个半塌的超市入口（招牌上“便利”两个字还歪斜地挂着），她发现里面虽然大部分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且被灰尘覆盖，但一些密封包装的罐头食品、瓶装水、调味料、电池、打火机、卫生纸等基础物资，竟然还有不少幸存！尤其是角落里的一个储存酒类和烟草的柜台，虽然玻璃碎了，但里面的东西大多完好！
烟酒在末世可是硬通货！姜晚眼睛一亮，快速进入（确认无危险），将还能用的物资一扫而空，连那个还算结实的金属柜台都没放过（拆帘材料）。
就在她收完物资，准备离开超市废墟时，感知场的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凝聚”的能量波动，以及……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来源就在超市后方，似乎是一个被倒塌货架和墙体半掩的地下室入口。
有人？还是……别的什么？
姜晚瞬间绷紧神经，手枪指向声音来源，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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