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渊握着那块刻着“鲨”字的令牌，耳边还响着兵卒关于海鲨帮的急报，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他抬头看向码头方向，硝烟似乎又浓了些，风里都裹着淡淡的火药味。
“素娘，你带三十个兵卒先去水师支援，务必守住码头，别让海鲨帮的人冲进城。”
林素娘点头，反手握住背后的长刀：“放心，只要我在，他们进不来。”
“时迁，你去探探海鲨帮的底，看看他们船上有多少人，有没有重家伙，半个时辰后回来报信。”
时迁也不含糊，抓起腰间的短刀：“包在我身上，保证查得明明白白。”
两人分头行动后，柳文渊才对着剩下的兵卒：“走，去王家粮仓，先把粮食和田产分了，民心稳了，才能好好对付海鲨帮。”
王家的粮仓在泉州城西，占地极大，门口还守着两个王家的旧仆，见柳文渊带着人来，腿一软就跪了：“柳大人，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真没干过坏事，求您饶了我们。”
柳文渊弯腰扶起他们：“只要你们听话，把粮仓打开，之前的事不追究你们。”
两个旧仆连声道谢，慌忙去拿钥匙。
周围早就围了不少百姓，都是听要分王家的粮食，从家里跑过来的，有人声议论：“王家的粮仓听能装下上千石粮，以前咱们饿肚子的时候，他们还把粮运去卖高价。”
“可不是嘛，去年闹饥荒，我去求王坤借点粮，他让家丁把我赶出来了。”
没一会儿，粮仓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股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一排排粮囤堆得比人还高，黄豆、大米、麦装得满满当当，还有几袋用油布包着的细粮，是王家自己吃的精米。
柳文渊走上前，掀开一个粮囤的盖子，白花花的大米露出来，阳光下闪着光。
“都别挤，排好队，一家一户来，按家里人口分，老人孩子都有份，谁也少不了。”
柳文渊对着百姓喊，身后的兵卒立刻上前维持秩序，让百姓排成两队，一队领粮，一队登记。
张老汉拄着拐杖排在最前面，颤巍巍地递上自家的户籍牌：“柳大人，我家就我和孙孙，能分多少粮啊？”
柳文渊接过户籍牌，上面写着“两口人”，他对着负责分粮的兵卒：“给张老汉分三十斤大米，二十斤麦，再给孩子抓两斤细粮。”
兵卒用木斗量粮，装袋时，柳文渊伸手扶了扶粮袋，怕袋子太重压着张老汉，还特意把细粮袋系在张老汉的拐杖上：“老人家，细粮给孩子熬粥，软和，好消化。”
张老汉接过粮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谢谢柳大人！谢谢柳大人！我孙孙终于能吃上白米饭了！”
张老汉刚走，周阿婆就抱着三岁的孙女挤过来，怀里还揣着个破布包，里面是自家的户籍牌。她手有点抖，递户籍牌时差点掉在地上，柳文渊伸手接住，递回给她：“阿婆别急，慢慢，家里几口人？”
“三口，我、儿子和孙女，儿子去码头扛活了，还没回来。”周阿婆声音发颤，“柳大人，能多给点吗？孩子好几没吃饱了。”
柳文渊看了眼阿婆怀里的孩子，姑娘脸黄黄的，睁着大眼睛盯着粮囤，咽了咽口水。他对着兵卒：“给阿婆分四十斤大米，三十斤麦，细粮多抓一斤，再拿两个白面馒头，先给孩子垫垫。”
兵卒递过馒头，柳文渊接过来，擦了擦馒头表面的浮粉，递给姑娘：“慢点吃，别噎着。”
姑娘接过馒头，口咬着，周阿婆抹着眼泪：“柳大人，您真是好人啊，比王坤那黑心肝的强一百倍！”
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赵三郎时，他拄着一根木棍，左腿空荡荡的——去年帮王家运粮时被马车压断了腿，王家没给一分钱医药费，还把他赶了出去。他低着头递户籍牌：“柳大人，我家就我一个，腿不好，能……能分到粮吗？”
柳文渊接过户籍牌，又看了看他的腿，心里一沉：“当然能，不仅能分粮，以后分田，还能给你分块离村子近的，好打理。工分制也照顾你，不用干重活，帮着记记工分就行，保证你饿不着。”
他对着兵卒：“给赵三郎分二十五斤大米，二十五斤麦，细粮也给两斤，让他补补身子。”
赵三郎愣了愣，突然“噗通”一声跪了：“柳大人，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只能讨饭了……”
柳文渊赶紧把他扶起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靠自己的手吃饭，比什么都强。”
后面的李婶抱着孩子，也跟着哭：“以前王家的粮我们想都不敢想，现在柳大人不仅抓了王坤，还分粮给我们，您真是活菩萨啊！”
百姓们跟着附和，欢呼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对着柳文渊作揖。
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的老秀才挤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为民做主”四个大字，递到柳文渊面前：“柳大人，老朽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写了这四个字，祝您官运亨通，也祝泉州百姓能安稳过日子。”
柳文渊接过纸，仔细看了看，字写得遒劲有力，他笑着：“多谢老先生，我要的不是官运，是泉州百姓能好好过日子，这四个字，我收下了，以后挂在知府衙门里，时刻提醒自己。”
老秀才连连点头：“柳大人有这份心，泉州有救了！”
分完粮，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柳文渊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百姓：“王家还有几百亩田，以前都是佃农耕种，王家收的租子比官府还重，现在这些田都按工分制分给大家。”
“家里有劳动力的，按人头发工分本，以后种这些田，按干活的多少得工分，工分能换粮食、换布匹，还能抵税，大家好不好？”
佃农们一下子炸了锅，以前他们种王家的田，收成交一半，有时候还被苛扣，现在不仅有田种，还能靠干活得好处，哪里有不好的道理。
“好！柳大人什么都好！”
“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不辜负柳大人！”
柳文渊让人把王家的田契拿出来，按村里的地界分，每个佃农都能领到属于自己的田契，上面盖着泉州知府的印。
王二柱是个老实的佃农，手里攥着田契，手都在抖：“柳大人，这田……真的是我的了？以后我种这田，不用给王家交租了？”
柳文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是你的，以后这田就是你的，好好种，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王二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后面的佃农也跟着跪，对着柳文渊磕头：“柳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柳文渊赶紧扶起他们：“快起来，不用跪，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以后大家靠自己的手吃饭，才是真的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跑过来，是时迁，他脸上沾着灰，喘着粗气：“柳大人！不好了！海鲨帮……海鲨帮船上有大炮！”
“水师的船已经被打坏两艘了，林姑娘让我回来报信，对方火力太猛，再没支援，码头就守不住了！”
柳文渊手里的田契猛地一掉，他弯腰捡起，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海鲨帮有大炮？这可不是之前的股海盗能比的，水师的船根本扛不住大炮的轰击。
他抬头看向码头的方向，风里的火药味似乎更浓了，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声，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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