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星的轨道防御环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联邦最后的完整防线，身后三千万公里处，首都星的灯火在太空中温柔闪烁。
白羽站在“启明号”新升级的指挥桥上，这艘星舰刚刚完成紧急改造，舰体上还留着未干涸的焊接痕迹。他的身后不再是完整的舰队，而是由民用船改造的护卫舰、老旧的边防巡逻艇、甚至还有几艘挂着商会标志的武装商船。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赵将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老将军正在首都星的地面指挥中心，“身后就是家，孩子们，无路可退了。”
星图上，帝国的入侵舰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从三个方向涌向中枢星。它们的数量是防御方的五倍，舰船更新，武器更先进。
猎犬检查着刚刚装配的“龙息”等离子炮：“听这玩意儿能一发打穿战列舰？”
墨影调试着新的护盾系统：“前提是你能活着开到射程内。”
白羽的目光扫过作战序列名单。除了正规军，名单上还有：
· “家园”号：由兽人长者会的飞船改造，驾驶员平均年龄七十岁
· “希望”号：人类学校组织的志愿舰，船员全是教师和学生
· “血脉”号：混种族家庭联合舰，成员来自十四个不同种族
“所有非战斗人员应该撤离。”白羽沉声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家园”号传来：“孩子，我们撤离了，你们保护谁呢？”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希望”号接话：“老师教我们，有些课必须在战场上才能学会。”
首都星的居民也没有闲着。地面望远镜阵列全候监控战场，家庭主妇们组织起后勤网络，孩子们用课堂学到的知识帮助计算弹药配给。兽人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熄，人类工程师在车库改造民用设备。
“检测到第一波敌舰！”雷达官的喊声打破平静。
帝国的先锋舰队像一柄尖刀直刺防御环最薄弱处。白羽立即下令：“第三、第七防御阵前出拦截！不要硬拼，拖延时间！”
战斗在沉默中爆发。能量束撕裂真空，导弹尾焰划出死亡的轨迹。联邦的老旧舰船在敌军的火力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但它们没有后退。
“家园”号用船身挡住了射向“希望”号的炮火，老兽人们在通讯频道里哼着古老的战歌。飞船解体的瞬间，歌谣还在频道里回荡。
“希望”号的教师们把学生护在身后，用教学用的激光指示器干扰敌舰传感器。“记住这一刻，”一位人类女教师对学生们，“这是为什么我们要学习，为什么我们要强大。”
白羽的指挥冷静得可怕。他把每一艘船的损失都计算在内，用牺牲换取时间，用空间换取机会。“启明号”的新型武器开始发威，“龙息”炮的等离子洪流瞬间蒸发了三艘敌舰。
但帝国的舰队实在太多了。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防御环开始出现缺口。
“左翼崩溃！”猎犬大喊，“需要支援！”
“右翼也撑不住了！”墨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就在防线即将被撕裂时，异变突生。
中枢星的地表突然升起无数光柱。那不是武器，而是民间的工程用激光——成千上万道光线汇聚在轨道上，形成一道临时的能量屏障。
“全星球功率输出，”地面指挥中心传来报告，“居民自愿切断非必要用电，把能源输送到防御系统。”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被击毁的舰船残骸开始移动。星尘的光芒在碎片间流淌，将它们重新组合成临时防御平台。白玩偶兴奋地在控制台上跳跃：
“星尘科技自动防御协议启动！先辈们早就预料到这一了！”
残骸平台喷发出反击火力，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打乱帝国舰队的阵型。白玉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白羽身边，这次他的表情严肃无比：
“哥哥，星尘网络只能支撑三十分钟。之后中枢星会进入全面能源枯竭。”
“三十分钟够了。”白羽重新调整阵型，“全体注意，反击开始！”
防御转为进攻。联邦的舰船像被逼入绝境的兽群，爆发出惊饶战斗力。民用船用撞击战术，军规舰集中火力，残骸平台自杀式冲锋。
猎犬的“龙息”炮过热爆炸，他切换到备用武器继续射击。墨影的护盾系统过载，他手动操作散热装置。每一个船员都在超越极限。
帝国舰队终于开始后撤。它们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没料到连平民都会拿起武器。
当最后一艘敌舰跃迁逃离时，中枢星的轨道上已是一片狼藉。幸存的舰船不足出发时的三分之一，每一艘都伤痕累累。
但首都星的灯火依然明亮。
白羽瘫坐在指挥席上，银戒在颤抖的手指间闪烁。通讯频道里传来各种声音——哭声、笑声、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寻找亲友的呼喊声。
赵将军的影像出现在主屏幕，老将军眼眶发红：“我们守住了。”
“暂时。”白羽轻声。
白玉的投影轻轻抱住他，星尘的光芒温暖得像初升的太阳。“休息吧，哥哥。今，我们赢了。”
在中枢星的残骸中，星尘网络开始自动修复作业。那些牺牲者的名字被刻进每一块重建的装甲板，他们的故事被编入星尘的记忆核心。
这一夜，联邦没有庆祝胜利。人们在星光下默哀，在废墟中点灯，在伤痕中寻找继续前行的勇气。
而白羽知道，这只是一场漫长战争的开始。但至少今，身后万家灯火，依然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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