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二十五年,八月二十,山形城至江户途郑
浩 荡 的 子 仪 仗 离 开 了 硝 烟 散 尽 的 山 形 盆 地, 沿 着 修 葺 一 新 的 东 山 道, 缓 缓 向 南 行 进。 永 历 帝 的 御 驾 亲 征, 在 擒 获 龟 山 皇、 攻 克 山 形 城 后, 已 经 取 得 了 彻 底 的 胜 利。 如 今, 他 的 目 标 是 位 于 关 东 平 原、 被 幕 府 经 营 多 年 的 江 户 城 —— 那 里 将 被 更 名 为 “ 东 京”, 作 为 大 明 东 宁 布 政 使 司 的 治 所。
车 驾 行 进 的 速 度 不 快。 沿 途, 不 时 有 从 各 地 赶 来 的 信 使, 将 最 新 的 战 报 和 政 情 送 抵 御 前。
此 刻, 御 辇 中, 永 历 帝 正 在 翻 阅 一 份 刚 从 西 国 送 来 的 密 奏。 奏 报 来 自 石 见 国, 内 容 关 于 一 处 名 为 “ 石 见 银 山” 的 矿 脉。
“ 石 见 银 山 …… ” 永 历 帝 轻 声 念 着 这 个 名 字, 目 光 在 奏 报 上 扫 过。
奏 报 详 细 记 述 了 这 座 银 山 的 情 况: 发 现 于 百 余 年 前, 目 前 是 东 瀛 最 大 的 银 矿, 年 产 白 银 据 估 算 可 达 数 十 万 两。 银 山 原 本 由 附 近 的 大 内 家、 尼 子 家 等 大 名 控 制, 后 在 战 国 乱 世 中 数 易 其 主。 江户 被 明 军 攻 克 后, 当 地 的 豪 族 和 矿 主 陷 入 混 乱, 银 山 的 开 采 时 断 时 续。
“ 年 产 数 十 万 两 …… ” 永 历 帝 的 目 光 微 微 闪 动。
这 个 数 字, 即 使 对 于 大 明 而 言, 也 绝 不 是 数 目。 更 何 况, 这 还 只 是 目 前 粗 放 开 采 下 的 产 量。 若 是 能 投 入 更 先 进 的 中 原 矿 冶 技 术, 加 强 管 理, 产 量 必 定 还 能 大 幅 提 升。
“ 陈 卿, 刘 卿。” 他 抬 起 头, 对 侍 立 在 御 辇 旁 骑 马 护 驾 的 陈 永 邦 和 刘 文 秀 道, “ 你 们 可 知 这 石 见 银 山 ?”
陈 永 邦 躬 身 答 道: “ 回 陛 下, 臣 略 有 所 闻。 此 矿 在 倭 地 颇 有 名 气, 听 出 产 的 白 银 成 色 极 佳, 不 仅 在 倭 地 流 通, 甚 至 通 过 南 蛮 商 人 贩 往 西 洋。 只 是 …… 开 采 之 法 原 始, 管 理 混 乱, 且 时 常 因 争 夺 矿 权 而 发 生 械 斗。”
“ 嗯。” 永 历 帝 点 了 点 头, 将 手 中 的 密 奏 递 了 出 去, “ 你 们 看 看。”
陈 永 邦 和 刘 文 秀 接 过 奏 报, 快 速 浏 览 了 一 遍, 脸 上 都 露 出 了 惊 讶 之 色。
“ 年 产 竟 有 如 此 之 多 ?” 刘 文 秀 忍 不 住 道, “ 若 是 能 妥 善 经 营, 此 矿 所 出, 足 以 支 撑 整 个 东 宁 布 政 使 司 的 初 期 治 理 所 需, 甚 至 还 有 富 余 可 输 送 中 原。”
“ 正 是。” 永 历 帝 的 目 光 变 得 深 邃, “ 此 等 重 要 矿 脉, 绝 不 可 再 由 地 方 豪 强 私 有, 任 其 争 夺 浪 费。 必 须 收 归 国 有, 由 朝 廷 直 接 派 官 管 理, 统 一 开 采, 统 一 冶 炼, 所 出 银 两, 悉 数 纳 入 国 库。”
这 是 一 个 重 大 的 决 定。 不 仅 是 为 了 眼 前 的 经 济 利 益, 更 是 为 了 从 根 本 上 掌 控 东 瀛 的 经 济 命 脉, 加 强 中 央 集 权。
“ 陛 下 圣 明。” 陈 永 邦 沉 吟 道, “ 只 是 …… 石 见 地 处 山 区, 民 风 彪 悍, 当 地 豪 族 和 矿 主 盘 根 错 节。 若 是 强 行 收 归 国 有, 恐 怕 会 引 发 激 烈 反 抗。”
“ 所 以 要 讲 究 方 法。” 永 历 帝 道, “ 传 朕 旨 意: 一、 即 刻 派 兵 进 驻 石 见 银 山 周 边, 控 制 所 有 进 出 道 路 和 关 键 矿 洞。 二、 张 贴 告 示, 宣 布 石 见 银 山 自 即 日 起 收 归 朝 廷 所 有, 所 有 私 人 开 采 一 律 停 止。 三、 对 于 原 有 矿 主 和 矿 工, 愿 意 继 续 为 朝 廷 效 力 者, 可 留 用, 薪 饷 从 优; 不 愿 者, 发 给 遣 散 银, 令 其 归 乡。 但 若 有 敢 于 抗 命、 煽 动 闹 事 者 …… ”
他 的 声 音 转 冷: “ 以 谋 逆 论 处, 格 杀 勿 论, 抄 没 家 产。”
“ 同 时, 从 京 师 工 部 和 户 部 抽 调 精 干 官 员 和 匠 人, 火 速 前 往 石 见, 负 责 接 管 和 改 进 矿 务。 朕 要 在 三 个 月 内, 看 到 石 见 银 山 恢 复 并 超 过 原 有 产 量。”
“ 臣 等 遵 旨 !” 陈 永 邦 和 刘 文 秀 齐 声 应 道。
他 们 知 道, 这 是 一 项 艰 巨 但 至 关 重 要 的 任 务。 石 见 银 山 的 国 有 化, 将 是 大 明 在 东 瀛 推 行 经 济 改 革、 加 强 控 制 的 第 一 步, 也 是 极 为 关 键 的 一 步。
命 令 很 快 通 过 快 马 和 信 鸽, 传 向 了 西 国 和 京 师。
十 日 后, 八 月 三 十。
石 见 银 山 所 在 的 山 区, 气 氛 与 往 日 截 然 不 同。
往 日 嘈 杂 喧 嚣 的 矿 区, 此 刻 被 一 种 压 抑 的 寂 静 所 笼 罩。 所 有 的 矿 洞 都 已 停 工, 矿 工 们 聚 集 在 矿 区 外 围 简 陋 的 棚 户 区, 惶 恐 不 安 地 望 着 矿 区 入 口 处。
那 里, 一 队 队 身 穿 明 军 衣 甲 的 士 卒 已 经 筑 起 了 简 易 的 营 垒 和 栅 栏, 彻 底 封 锁 了 进 出 矿 区 的 道 路。 更 多 的 士 卒 在 矿 区 内 巡 逻, 占 据 了 所 有 重 要 的 矿 洞 和 冶 炼 场。
矿 区 入 口 处 新 立 起 的 木 牌 上, 张 贴 着 用 汉 文 和 倭 文 书 写 的 巨 大 告 示。 一 名 胥 吏 正 在 大 声 宣 读:
“ …… 奉 大 明 皇 帝 陛 下 旨 意, 石 见 银 山 自 即 日 起, 收 归 朝 廷 所 有, 由 东 宁 布 政 使 司 直 辖 管 理。 所 有 私 人 开 采、 冶 炼、 贩 运 银 矿 之 行 为, 一 律 禁 止。 违 者 以 盗 掘 官 矿 论 处, 重 者 斩 立 决 ! ……”
告 示 的 内 容 很 长, 还 包 括 了 对 原 有 矿 工 的 安 置 政 策, 以 及 对 抗 命 者 的 严 厉 惩 处。
人 群 中, 一 个 名 叫 阿 岩 的 老 矿 工 呆 呆 地 听 着。 他 在 这 银 山 挖 了 二 十 年 矿, 从 一 个 年 轻 力 壮 的 伙 子, 变 成 了 如 今 佝 偻 着 背、 满 脸 皱 纹 的 老 人。 他 的 肺 早 已 被 矿 尘 侵 蚀, 每 到 夜 晚 就 咳 嗽 不 止。
“ 收 归 朝 廷 …… ” 他 喃 喃 地 重 复 着 这 几 个 陌 生 的 汉 语 词 汇, 眼 中 充 满 了 茫 然。
对 于 他 这 样 的 底 层 矿 工 而 言, 无 论 银 山 是 属 于 大 内 家、 尼 子 家, 还 是 什 么 新 来 的 明 人 朝 廷, 他 的 生 活 似 乎 都 不 会 有 太 大 的 变 化 —— 依 旧 是 每 钻 进 黑 暗 潮 湿 的 矿 洞, 用 生 命 换 取 一 点 微 薄 的 工 钱, 直 到 某 一 死 在 矿 洞 里, 或 是 被 肺 病 夺 去 性 命。
但 是, 告 示 中 , 愿 意 继 续 为 朝 廷 效 力 的 矿 工, “ 薪 饷 从 优”。
“ 阿 岩 叔, 咱 们 …… 怎 么 办 ?” 身 旁 一 个 年 轻 的 矿 工 低 声 问 道, 他 的 脸 上 还 带 着 稚 气, 是 今 年 刚 被 征 发 来 的 农 民。
“ 能 怎 么 办 ?” 阿 岩 苦 笑 一 声, “ 不 干 这 个, 咱 们 还 能 干 什 么 ? 回 乡 种 地 ? 地 都 被 豪 族 老爷 们 占 着 呢。 而 且 …… 告 示 上 不 是 了 吗, 愿 意 留 下 的, 工 钱 从 优。”
他 的 目 光 投 向 远 处 那 些 森 严 的 明 军 士 卒, 声 音 压 得 更 低: “ 再 了, 你 看 那 架 势 …… 咱 们 有 得 选 吗 ?”
年 轻 矿 工 顺 着 他 的 目 光 看 去, 看 到 了 明 军 士 卒 手 中 那 些 在 阳 光 下 闪 着 寒 光 的 火 铳 和 长 枪, 不 由 自 主 地 打 了 个 寒 颤, 闭 上 了 嘴。
与 底 层 矿 工 的 茫 然 和 顺 从 不 同, 在 矿 区 附 近 一 处 相 对 完 好 的 宅 院 中, 气 氛 则 是 另 一 种 剑 拔 弩 张。
这 是 原 本 控 制 着 银 山 最 大 几 处 矿 洞 的 本 地 豪 族 —— 吉 见 家 的 宅 邸。 此 刻, 宅 邸 的 大 厅 内, 数 十 名 身 穿 武 士 服 饰、 腰 佩 刀 剑 的 男 子 聚 集 在 一 起, 脸 上 充 满 了 愤 怒 和 不 甘。
“ 明 人 这 是 要 断 我 们 的 根 啊 !” 为 首 一 名 年 约 四 旬、 面 容 阴 鸷 的 男 子 狠 狠 一 拍 桌 子, 他 是 吉 见 家 的 现 任 家 督 吉 见 广 信, “ 银 山 是 我 吉 见 家 祖 辈 用 血 换 来 的 ! 明 人 一 纸 告 示, 就 想 夺 走 ? 做 梦 !”
“ 可 是 …… 家 督 大 人, 明 军 兵 强 马 壮, 连 江户 和 山 形 城 都 被 他 们 打 下 来 了。 我 们 …… 我 们 这 点 人 手, 如 何 能 对 抗 ?” 一 名 年 长 的 家 臣 忧 心 忡 忡 地 道。
“ 怕 什 么 ?” 吉 见 广 信 冷 笑 一 声, “ 这 里 是 山 区, 不 是 平 原。 明 军 的 大 炮 和 骑 兵 在 这 里 施 展 不 开。 而 我 们 熟 悉 这 里 的 每 一 条 山 路, 每 一 个 山 洞 ! 只 要 我 们 躲 进 深 山, 跟 他 们 周 旋, 时 间 长 了, 他 们 自 然 会 退 去 !”
“ 再 了, 我 已 经 派 人 联 络 了 周 边 其 他 几 家, 还 有 一 些 不 愿 屈 服 的 浪 人 和 矿 工。” 他 的 眼 中 闪 过 一 丝 狠 厉, “ 只 要 我 们 联 合 起 来, 在 山 里 跟 他 们 打 游 击, 未 必 不 能 让 这 些 明 人 知 难 而 退 !”
他 的 话 语 激 起 了 一 部 分 年 轻 气 盛 的 武 士 的 血 性, 但 更 多 的 人 脸 上 仍 然 写 满 了 忧 虑。
就 在 这 时, 一 名 仆 役 慌 慌 张 张 地 冲 进 了 大 厅: “ 家 督 大 人 ! 不 好 了 ! 明 军 …… 明 军 把 我 们 宅 子 围 起 来 了 !”
“ 什 么 ?” 所 有 人 霍 然 起 身。
吉 见 广 信 冲 到 窗 边, 推 开 窗 户。
只 见 宅 院 外, 不 知 何 时 已 经 被 数 百 名 明 军 士 卒 团 团 围 住。 这 些 士 卒 不 仅 手 持 火 铳, 更 有 数 十 人 扛 着 那 种 让 人 闻 风 丧 胆 的 “ 轰 雷”。
为 首 一 名 明 军 将 领 骑 在 马 上, 正 是 奉 命 前 来 接 管 银 山 的 游 击 将 军 王 朴。
“ 里 面 的 人 听 着 !” 一 名 通 译 用 倭 语 大 声 喊 道, “ 吉 见 家 抗 拒 朝 廷 旨 意, 密 谋 叛 乱, 罪 不 可 赦 ! 现 给 你 们 最 后 一 次 机 会, 放 下 武 器, 出 来 投 降, 可 免 一 死 ! 负 隅 顽 抗 者, 格 杀 勿 论 !”
他 的 话 音 刚 落, 周 围 所 有 的 明 军 士 卒 同 时 举 起 了 手 中 的 火 铳, 对 准 了 宅 院。
那 种 肃 杀 的 气 氛, 让 宅 内 所 有 人 的 心 都 沉 到 了 谷 底。
吉 见 广 信 的 脸 色 变 了 数 变。 他 没 想 到, 明 军 的 行 动 如 此 迅 速, 如 此 果 决, 根 本 不 给 他 们 任 何 周 旋 或 逃 跑 的 机 会。
“ 家 督 …… ” 身 旁 的 家 臣 颤 声 道。
吉 见 广 信 闭 上 了 眼 睛, 深 深 地 吸 了 一 口 气。 当 他 再 睁 开 眼 时, 眼 中 已 经 没 有 了 之 前 的 狂 妄 和 狠 厉, 只 剩 下 了 一 片 死 灰。
“ …… 放 下 武 器 吧。” 他 颓 然 地 道。
“ 可 是 …… ”
“ 没 有 可 是 了。” 吉 见 广 信 苦 笑 一 声, “ 你 们 以 为, 我 们 真 的 有 机 会 吗 ? 看 看 外 面 吧。 这 不 是 我 们 以 前 对 付 的 那 些 地 方 豪 族。 这 是 …… 能 够 征 服 整 个 东 瀛 的 力 量。”
他 第 一 个 解 下 了 腰 间 的 佩 刀, 扔 在 了 地 上。
看 到 家 督 如 此, 其 他 人 也 只 能 跟 着 放 下 了 武 器。
很 快, 吉 见 家 的 人 被 押 了 出 来, 宅 院 被 彻 底 搜 查, 所 有 与 银 山 相 关 的 账 册、 契 约、 地 图 被 没 收。
吉 见 广 信 因 为 抗 命 和 密 谋 叛 乱, 被 就 地 处 决。 其 家 产 全 部 抄 没, 家 族 成 员 被 迁 往 江户 看 管。
这 一 幕, 被 许 多 躲 在 暗 处 观 望 的 其 他 豪 族 和 矿 主 看 在 眼 里。
所 有 人 的 心 中, 最 后 一 丝 侥 幸 和 反 抗 的 念 头, 都 随 着 吉 见 广 信 的 人 头 落 地, 而 烟 消 云 散。
在 绝 对 的 力 量 和 铁 腕 面 前, 所 有 的 抵 抗, 都 是 徒 劳 的。
数 日 后, 从 京 师 和 各 地 抽 调 的 工 部、 户 部 官 员 以 及 经 验 丰 富 的 矿 冶 匠 人 抵 达 了 石 见 银 山。
他 们 带 来 了 先 进 的 勘 探、 开 采、 冶 炼 技 术, 以 及 一 整 套 严 密 的 管 理 制 度。
银 山 的 恢 复 工 作, 在 强 有 力 的 组 织 下, 迅 速 展 开。 原 有 的 矿 工 在 经 过 简 单 的 登 记 和 培 训 后, 被 重 新 编 组, 在 明 朝 匠 人 的 指 导 下, 开 始 按 照 新 的 方 法 进 行 开 采。
效 率, 果 然 大 幅 提 升。
而 所 有 开 采 出 的 银 矿 石, 都 被 集 中 到 新 建 的、 戒 备 森 严 的 官 营 冶 炼 场, 冶 炼 出 的 银 锭, 被 盖 上 官 印 后, 由 专 门 的 军 队 押 送, 运 往 正 在 建 设 中 的 东 京, 纳 入 国 库。
石 见 银 山 的 国 有 化, 以 一 种 雷 霆 万 钧 的 方 式, 迅 速 完 成 了。
它 不 仅 为 大 明 在 东 瀛 的 统 治 提 供 了 急 需 的 财 政 支 持, 更 是 向 所 有 人 宣 示 了 一 个 明 确 的 信 号:
这 片 土 地 上 的 一 切 资 源, 从 今 往 后, 都 只 属 于 一 个 主 人 —— 大 明 朝 廷。
九月十五,江户城
经 过 近 一 个 月 的 行 程, 永 历 帝 的 御 驾, 终 于 抵 达 了 关 东 平 原 的 核 心 —— 江 户。
这 座 被 德 川 幕 府 经 营 了 数 十 年 的 城 下 町, 规 模 远 超 江户, 街 道 规 整, 商 业 繁 盛, 人 口 稠 密。 只 是 此 刻, 所 有 的 繁 华 都 被 一 种 心 翼 翼 的 沉 默 所 替 代。
城 门 大 开, 所 有 的 町 人 和 百 姓 都 被 勒 令 跪 伏 在 道 路 两 旁, 迎 接 子 圣 驾。
永 历 帝 没 有 进 入 原 本 的 江 户 城 本 丸 —— 那 里 曾 是 德 川 将 军 的 居 城, 在 他 看 来 不 够 格 作 为 子 行 在。
他 选 择 了 江 户 城 东 面 一 处 地 势 较 高、 可 以 俯 瞰 整 个 城 市 和 江 户 湾 的 地 方, 作 为 新 的 皇 城 址。
“ 传 朕 旨 意。” 站 在 这 处 高 地 上, 永 历 帝 望 着 眼 前 这 片 即 将 被 彻 底 改 造 的 土 地, 沉 声 道, “ 即 日 起, 江 户 更 名 为 ‘ 东 京’, 为 我 大 明 东 宁 布 政 使 司 之 治 所。 于 此 地 营 建 新 宫, 名 曰 ‘ 东 京 皇 城’。 工 部 即 刻 勘 测 设 计, 调 集 人 力 物 力, 限 一 年 内, 建 成 宫 殿 主 体。”
“ 另 外, 以 皇 城 为 中 心, 重 新 规 划 东 京 街 道, 所 有 建 筑, 必 须 按 照 大 明 制 式 改 建。 三 年 内, 朕 要 看 到 一 座 全 新 的 、 完 全 符 合 华 夏 礼 制 的 东 京 城, 矗 立 在 这 东 海 之 滨 !”
“ 臣 等 遵 旨 ! 陛 下 万 岁, 万 岁, 万 万 岁 !”
山 呼 万 岁 之 声, 再 次 响 彻 际。
银 山 国 有, 定 鼎 东 京。
军 事 征 服 之 后, 经 济 控 制 与 文 化 重 塑 的 序 幕, 正 以 更 加 深 入、 更 加 全 面 的 方 式, 在 这 片 被 更 名 为 “ 东 宁” 的 土 地 上, 轰 轰 烈 烈 地 展 开。
而 这 一 切, 才 刚 刚 开 始。
喜欢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请大家收藏:(m.xs.com)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