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引发的“辩论”
正午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林晓星靠在木屋门口的阴影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看着溪边波光粼粼的水。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用凉水洗把脸，肯定能舒服不少。
顾晏辰早上出门时特意叮嘱过：“再热也别碰凉水。
孕妇受凉容易生病，孩子们也会跟着不舒服。”
他这话时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法庭上强调关键证据。
手里还特意给她留了半椰壳晾温的热水。
可那点热水早就被她喝光了，现在喉咙干得发紧。
脸颊烫得难受，林晓星瞥了眼远处的礁石。
估摸着顾晏辰采野果还得一阵子才回来，便扶着腰慢慢挪到溪边。
溪水冰凉，浸着山涧的寒气，刚把手伸进去就打了个激灵。
她赶紧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凉意顺着皮肤钻进毛孔。
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她正拿着晒干的树叶擦脸。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晓星！”
顾晏辰的声音里带着火气，吓得她手一抖，树叶掉进了水里。
她回头时，正看见他大步冲过来，赤裸的肩膀上还背着半筐野果。
大概是在礁石后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的额头上满是汗。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跟你了多少遍不能碰凉水！”他一把抓住她还在滴水的手腕。
急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溪水的凉意顺着她的皮肤传到他掌心。
惊得他赶紧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揣，用温热的胸膛焐着。
“这么凉的水，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孩子们也会不舒服！”
他的胸膛滚烫，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林晓星被他这阵仗弄得有点懵，随即涌上一股火气——
不过是洗把脸，至于这么大惊怪吗？
“我就洗个脸而已，哪那么娇气？”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水珠溅了他一身，“以前在城里夏用凉水洗脸。
也没见生病，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顾晏辰被她吼得愣了一下，眼里的急火慢慢变成委屈。
又夹杂着点固执：“这不一样！你现在怀着孩子，孕妇手册上写了……”
“又是孕妇手册！”林晓星打断他，声音也拔高了些。
“那破手册就剩几页纸了，你当圣旨啊？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不用你瞎操心！”
她完转身就往木屋走，扶着腰的动作带着点赌气的僵硬。
顾晏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争辩。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野果筐。
跟在她身后回了屋。
一下午两人都没话，顾晏辰蹲在角落里劈柴。
斧头落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木柴“咔嚓”裂开的声音透着股闷气。
林晓星靠在草堆上摸肚子，三胞胎像是感受到了气氛不对。
安安静静的没怎么动，只有偶尔轻轻踢一下，像是在劝她别生气。
夕阳把木屋染成橘红色时，顾晏辰终于放下斧头。
走到草堆边，他没敢坐太近，就蹲在她面前。
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视线落在她露着的锁骨上，又赶紧移开。
“那个……”他挠了挠头，声音蔫蔫的，“我不该吼你。”
林晓星没理他，眼睛望着门口。
他又往前挪了挪，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肚子。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宝宝们作证，”他对着肚皮声。
“爸爸不该凶妈妈，我错了。以后妈妈想洗脸，我提前烧好热水晾温。
保证比温泉还舒服，要是嫌热，我就用树叶给你扇风，扇到你满意为止。”
他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跟早上那个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林晓星憋着笑。
故意板着脸不吭声。
肚子里的三胞胎像是听懂了，突然轻轻踢了踢他的掌心。
力道不大，却一下下的，像是在“知道啦”。
又像是在给这场冷战当“裁疟，顾晏辰感受到胎动。
眼睛亮了亮，抬头看林晓星时，眼里带着点求原谅的期待。
像只摇尾巴的大狗。
林晓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知道错就好。”
顾晏辰立刻笑开了，露出一口白牙，像得到赦免的犯人：“那你不生气了？”
“生气，”林晓星故意逗他，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青筋，“得罚你。”
“罚什么都行！”他立刻表态，拍着胸脯保证，肌肉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罚我劈十捆柴，或者去海里捞最大的鱼，我都干！”
“不用那么麻烦，”林晓星挑眉，“罚你明采最大最甜的野果赔罪。
要那种红得发亮的，一个顶三个的那种。”
“没问题！”顾晏辰一口答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别一个顶三个，就是一个顶五个，我也给你找回来！”
他着，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往灶台跑，“我现在就去烧热水。
给你泡泡脚，去去凉气。”
看着他赤着脚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林晓星心里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她知道，他不是想管着她，是真的怕她出事。
那些看似题大做的紧张，藏着的都是实打实的在乎。
热水烧好时，色已经黑透了。
顾晏辰心翼翼地把水倒进贝壳盆里，又用树叶扇了半。
确认温度刚好才督她面前，他蹲下来，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指尖轻轻按摩着她的脚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水温还行吗？”他抬头看她，眼里满是讨好。
“嗯。”林晓星点点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突然觉得这场因为“凉水”引发的辩论，其实是场甜蜜的别扭。
肚子里的三胞胎又轻轻动了动，像是在为和解欢呼。
顾晏辰感受到胎动，低笑起来，往她身边凑了凑。
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以后别跟我赌气了，你一不理我。
我劈柴都没劲。”
“谁跟你赌气，”林晓星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是你自己太紧张。”
“那不是紧张你嘛。”他嘟囔着，把她的脚抱得更紧了些。
火堆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映着顾晏辰露着的胳膊上柔和的肌肉线条。
也映着林晓星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溪水的凉意早就被掌心的温度驱散。
只剩下彼此靠近的温暖。
林晓星知道，以后大概还会有这样那样的争执——
或许是因为她偷偷吃了酸果子，
或许是因为他又把鱼干晒多了，
或许是因为给孩子们取大名时意见不合。
但这些争执就像岛上的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终都会被更深的爱意抚平。
就像现在这样，他蹲在地上给她泡脚，她靠在草堆上看他傻笑。
肚子里的家伙们轻轻踢着，木屋里满是烟火气和不出的甜。
这大概就是最真实的幸福，吵吵闹闹，却又紧紧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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