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山隘口在身后轰然闭合，碎石滚落烟尘弥漫。
莫九霄拄着咎无长剑直喘粗气，玄衣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灵力消耗过半。
苏沉璧立刻上前扶住他，素裙染满的血污格外刺眼，指尖灵力急探他经脉：
“九霄撑住，我们已经闯出刀山了！”
一旁的厉寒舟眉头拧成疙瘩，墨披风下的玄冰重剑泛着冷光，语气凝重：
“不对劲，周遭灵气在逆流！刚脱险就来这出，是盯上我们了？”
话音未落，色骤然暗如墨染！
紫黑云层压得极低，雷鸣阵阵中，一道金色光柱轰然砸向地面，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莫九霄瞬间将苏沉璧护在身后，她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是苍玄仙尊！这威压比上次强十倍不止，他是追着碎片来的！”
金光破云之处，白袍仙尊踏空而立，银发在罡风中翻飞，面容藏在霞光里，双眸漠然：
“众生皆苦，唯轮回永恒。”
莫九霄体内灵力暴涨，九条火龙盘旋剑身，咎无剑嗡鸣蓄势，战意升腾：
“屡次追截围杀，仙尊究竟意欲何为？”
厉寒舟悄然移到侧后，银刺毒光暴涨，趁话的间隙偷偷将精纯灵力，渡向莫九霄的伤处，低声吐槽：
“老东西架子真大，打起来还先念台词，不累吗？”
苍玄仙尊抬手，虚空浮现金光锁链，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逆命者乱轮回，当入轮回池洗罪。”
莫九霄纵身跃起，剑意撕裂空气：
“放肆！闯刀山斩战魂，我们凭实力夺印，凭什么困锁我们？”
这是他苦修多年的“轮回剑意第八层，重生”，威力远超从前！
可仙尊金链轻挥，磅礴剑意瞬间溃散：
“逆而行，终要偿还代价。”
苏沉璧立刻祭出祖传玉佩，青鸾虚影展翅，护在三人头顶：
“青鸾血脉可镇轮回之力！”
厉寒舟趁机化作残影，绕到仙尊身后，玄冰剑裹挟着刺骨寒冰力，直刺其丹田：
“老东西，尝尝冻成冰雕的滋味！”
仙尊周身浮现金色屏障，玄冰剑撞上屏障，只擦出刺耳声响，未能伤其分毫：
“蚍蜉撼树。”
就在此时，厉寒舟浑身一颤，心口突然浮现淡金印记，竟与仙尊的气息隐隐同源！
他闷哼一声，体内气血翻涌，长剑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
苍玄仙尊眸光微动，语气有了一丝变化：
“善念分身，终究还是觉醒了。”
莫九霄心头剧震，挥剑逼退袭来的金链：
“分身？！寒舟怎么会是你的分身？”
苏沉璧猛然想起古籍记载，急声解释：
“高阶修士渡大道之劫时，若道心不稳，会分裂善恶双身平衡道基！”
厉寒舟脸色煞白，体内苦修多年的寒冰功，与突然涌现的温暖仙力疯狂冲撞，疼得他浑身发抖：
“不可能！我生在厉家，自幼修的就是寒冰术，跟你毫无关联……”
“千年之前，我渡仙劫时走火入魔，为镇心魔，分裂善念投入轮回。”仙尊声音终于有了明显波动。
他指向厉寒舟的金链，却在他身前数寸处停住：
“没想到善念离体后，竟生出了独立意识，还认了他们做兄弟。”
厉寒舟猛地抬头，无数过往碎片轰然拼凑，幼时练冰术时突然暴涨的突破速度、每次遇险都莫名出现的护体暖光、刀山之上下意识挡在莫九霄身前的瞬间、体内偶尔涌现的陌生灵力……所有疑点都有了答案！
他握剑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甘与愤怒：
“我这些年挣扎着活下来，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仙尊语气柔和了些，可金链却再次转向莫九霄：
“算你自己的人生。但轮回秩序，必须维护。”
莫九霄挥剑逼退金链，余光扫过他痛苦纠结的神情，语气坚定：
“寒舟别信他！无论你是谁的分身，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厉寒舟想起迷雾森林中莫九霄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苏沉璧熬夜为他炼制解毒丹、三人闯刀山时相互扶持的日夜，眼中闪过决绝。
玄冰重剑突然调转方向，刺向自己心口！
幽蓝冰光与淡金仙力在他体内剧烈碰撞，冲击波震得周遭空气扭曲。
苍玄仙尊首次露出惊色，金链下意识回撤：
“你要自毁道基？”
厉寒舟咳着血，脸上却露出释然的笑容：
“善念也好，分身也罢，我认的兄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今就让你看看，分身也能逆轮回！”
他催动全身寒冰功，不再抗拒体内的仙力，反而主动引导两者相融，掌心渐渐凝成灰黑气流。
苏沉璧惊呼，没想到他会为了破局，不惜动用禁术：
“是厉家禁术‘冰仙合流’！动用此术会折损寿元，甚至修为尽废！”
厉寒舟将掌心的灰黑气流拍向莫九霄：
“九霄接住！这力量能破仙尊屏障！”
莫九霄稳稳接住的瞬间，咎无剑爆发出青、蓝、黑三色火焰，与气流产生强烈共鸣：
“寒舟！沉璧！我们一起破局！”
苏沉璧将自身仙王灵力尽数渡给他，青鸾虚影与九条火龙交织成坚固护罩：
“青鸾鸣，咎无哮，今日破障！”
苍玄仙尊看着三人合力的阵仗，金链暴涨数倍，却带着一丝犹豫：
“痴儿，可知对抗轮回规的代价？”
“代价我们认了！但你困不住我们！”莫九霄剑芒暴涨，直逼仙尊面门，三色火焰竟在金链上劈出一道缺口。
厉寒舟再度催动禁术，灰黑气流缠上金链，嘲讽道：
“老东西，你的善念在帮我，这滋味不好受吧？”
苏沉璧灵玉齐出，精准砸向金链缺口：
“青鸾碎玉，破！”
“咔嚓”一声脆响，金光锁链应声断裂！
苍玄仙尊望着断裂的金链，又看了看厉寒舟苍白却坚定的脸，缓缓收回了手。
金光散去时，他的身影渐渐变淡：
“善念既醒，轮回或许尚有变数。分身，护好他们，也护好你自己。”
空逐渐转晴，厉寒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心口的淡金印记缓缓隐去，脸色白如纸张：
“咳……暂时把他逼退了，这老东西实力是真变态。”
莫九霄蹲下身，按住他的后心渡入灵力，手都在发抖，又气又急：
“你疯了？居然动用禁术自毁道基！就不能想个稳妥点的办法？”
苏沉璧递过疗嗓，眼眶泛红：
“这禁术会让你寿元大减，稍有不慎就会修为尽废！”
厉寒舟吞下疗嗓，咧嘴笑得灿烂：
“值！能护住你们，折点寿元算什么。以后换我护着你们俩。”
“我们一起护着彼此。”莫九霄握紧他的手，转头看向苏沉璧，语气凝重，
“藏书楼先不去了，幕后黑手大概率就是苍玄仙尊。”
“当务之急是我尽快突破，轮回剑意第九层和仙王境，必须尽快达成！”
“那找个隐蔽地方闭关！我来护法，谁来都不好使！”厉寒舟立刻接话，强撑着站起身。
夕阳把三饶影子拉得很长，刀山上残留的血腥气被晚风渐渐吹散。
厉寒舟靠在莫九霄肩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知道苍玄仙尊不会善罢甘休，体内的分身隐患迟早会再次爆发，但他不怕。
有莫九霄的剑，有苏沉璧的魂，再加上他随时能豁出去的命，总能逆了这该死的轮回规。
三人相互扶持着，朝着落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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