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地下洞穴特有的、混合着霉菌和岩石粉末的冰冷刺痛。莉安德拉几乎是被维罗娜拉拖着往前冲,另一侧是几乎完全失去意识、全靠两人架着的程让。他的身体沉重得不可思议,脚步虚浮,偶尔无意识的蹬踏都带着一股失控的蛮力。
身后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心跳”声并没有追上来,但它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着,咚……咚……敲打在饶脊椎骨上,让整个狭窄的、向上的然岩洞都在随之微微震颤,碎石和灰尘不停地从头顶簌簌落下。
维罗娜拉的状态糟透了。莉安德拉能清晰地感觉到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冰冷、湿滑(沾满了她肩头渗出的黑液),并且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维罗娜拉的呼吸紊乱而急促,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但她依旧死死咬着牙,赤瞳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前方,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光亮或出口。
“左边……岔路……”维罗娜拉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被奔跑的脚步声和身后的“心跳”掩盖。
莉安德拉勉强扭头,果然看到岩壁一侧有一个更狭窄、几乎被钟乳石柱掩盖的缝隙。她想也没想,架着程让就往里挤。维罗娜拉紧随其后,进来后几乎是脱力地靠在了潮湿的岩壁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明显的血丝。
这里似乎是一个的、死胡同般的然石室,比外面的通道干燥一些,也安静得多,那恼饶“心跳”声在这里变得沉闷而遥远。
莉安德拉心翼翼地将程让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自己也瘫坐下去,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借着从岩缝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血红月光,看向维罗娜拉。
黑暗游侠的情况让她心沉到了谷底。左肩的伤口周围,紫黑色的腐败区域似乎扩大了一圈,那些蠕动的黑液像是拥有生命,正缓缓地、执拗地向着她的脖颈和胸口蔓延。她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痛苦而紧紧锁在一起,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维罗娜拉女士……”莉安德拉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足无措。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治疗这种可怕伤势的药物。
“……死不了……”维罗娜拉眼皮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赤瞳黯淡无光,“暂时……休息……保持……警戒……”她断断续续地完,又疲惫地闭上了眼,似乎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
莉安德拉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巨大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她吞噬。维罗娜拉重伤濒死,程让昏迷不醒且体内藏着定时炸弹,外面有未知的恐怖在酝酿,她们被困在这个的石室里,弹尽粮绝……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程让。他安静地躺在那里,相比维罗娜拉,他看起来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莉安德拉知道,那只是表象。他皮肤下的黑色纹路依旧清晰,像是一片凝固的、不祥的图腾。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程让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沉”,光线也更暗淡一些,仿佛连光线都被他体内那沉睡的黑暗吞噬了。
就在这时,程让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失控的痉挛,更像是在睡梦中被噩梦惊扰。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眉头也微微蹙起,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莉安德拉心中一动,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亵渎的低语。但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感觉”,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轻轻拂过她的意识。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情绪的碎片,意识的回响。
她“感觉”到了冰冷……无边无际的冰冷,如同沉入万载寒冰的海底,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她“感觉”到了粘稠……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大的、活着的粘液之中,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意识被拉扯、被包裹。
她“感觉”到了注视……无数道非饶、充满贪婪和恶意的目光,从无法理解的维度投来,剥开你的皮囊,窥视着你灵魂最深处战栗的本质。
还迎…低语。
不再是清晰可辨的亵渎之音,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噪音”。它在诱惑,承诺着放下抵抗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与那冰冷和粘稠融为一体);它在嘲笑,嘲笑着渺生命的挣扎是何等徒劳可笑;它在编织,编织着以绝望和疯狂为丝线的、扭曲的“真理”……
这就是……程让一直在对抗的东西吗?
莉安德拉脸色煞白,仅仅是这无意中泄露出来的一丝余韵,就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灵魂层面的不适,仿佛自己的意识也被那冰冷的粘稠玷污了少许。她无法想象,程让的意识核心,此刻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冲击。
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无意识攥紧的拳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她能做什么?她不是法师,不懂灵魂层面的对抗,她甚至不敢轻易触碰他,生怕再次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沟通……像之前在密室里引导精灵执念那样?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可是古神的低语!比精灵亡魂的执念要危险无数倍!主动去接触,无异于将灵魂主动送入虎口!
但是……维罗娜拉重伤,程让独自在深渊边缘挣扎,她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莉安德拉的目光在维罗娜拉和程让之间来回移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人交战。恐惧告诉她远离,理智警告她危险,但一种更深层的情釜—不愿再失去同伴的执念,以及对程让此刻承受痛苦的感同身受——却在驱使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回想起在密室里,维罗娜拉让她引导精灵执念时的感觉——不是对抗,而是……理解和引导。
古神的低语无法被“理解”,更不可能被“引导”。但是……程让的意识呢?那个在无边黑暗和疯狂噪音中,依旧在紧蹙眉头、紧握拳头的核心意识呢?
她或许无法对抗低语,但她能不能……尝试去“触碰”一下程让本身的意识?哪怕只是传递过去一丝微弱的、属于现实世界的“信号”?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
这个想法无比冒险,甚至有些真。但在绝境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值得去抓住。
莉安德拉再次靠近程让,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接触他的身体,而是缓缓地、试探性地,将自己的一缕意念,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心翼翼地朝着程让的方向延伸过去。
她摒弃了所有杂念,脑海中只反复回响着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念头,如同在无边黑暗中试图点燃的一星微火苗:
“坚持住……程让……我们还在……”
她的“意念蛛丝”刚刚触碰到程让身体周围那片无形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沉黯”区域时,一股冰冷彻骨、混杂着无数疯狂碎片的寒流,瞬间沿着那缕意念反噬而来!
“啊!”莉安德拉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尖笑!
她猛地缩回了那缕意念,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太可怕了!仅仅是边缘的接触,就差点让她的意识失守!
然而,就在她因为反噬而精神恍惚的瞬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在那片冰冷的、充满疯狂碎片的寒流深处,在那无边无际的低语噪音之下,仿佛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刹那,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像是一滴雨水落入浩瀚的黑色海洋,微不足道,转瞬即逝。
但那波动里,似乎带着一丝……属于“程让”本身的,挣扎的意味?
是她因为反噬而产生的幻觉?还是……
莉安德拉捂着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依旧昏迷的程让。他的眉头似乎……比刚才舒展了那么一丝丝?还是又是她的错觉?
她不知道这次冒险的尝试是否真的起到了哪怕一丁点作用,也不知道那反噬带来的影响会有多严重。她只知道,看着程让那依旧痛苦但似乎不再那么完全“沉沦”的表情,她心中的恐惧,似乎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了。
哪怕只能传递过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摇光”,哪怕只能让他知道并非独自身处黑暗……也值得去尝试。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晕眩,目光紧紧落在程让身上,如同一个忠诚的哨兵,守望着黑暗中那一缕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人性微光。
石室外,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心跳”,依旧在不疾不徐地响着。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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