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暮色总是裹挟着几分温柔的烟火气，醉春楼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门前车水马龙。盛月兰携着林墨兰、秦廷灿，在女使的簇拥下缓步而入，刚跨过门槛，便听得楼内丝竹悦耳，朱曼娘婉转的歌喉正穿透喧嚣，引得满堂喝彩。
“曼娘的嗓子愈发清亮了。”月兰笑着入座，雅间的窗棂正对着戏台，能将台上光景看得一清二楚。不多时，朱曼娘一曲唱罢，瞥见雅间内的三人，眼中一亮，连忙吩咐丫鬟前来有请。
“盛姐、秦姐、林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朱曼娘换了身素雅的湖蓝襦裙，带着蓉姐儿走进雅间，语气热络。月兰笑着起身，拉过秦廷灿的手：“曼娘，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秦廷灿，东京第一美人，舞技更是出神入化。”
秦廷灿颔首见礼，眼底带着惺惺相惜的笑意：“久闻朱娘子大名，你的《霓裳曲》我早有耳闻，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秦姐过誉了，”朱曼娘眼中闪过欣喜，“我也早听秦姐舞姿曼妙，立志要为女帝献艺，今日得见，正好讨教一二。”
两人一见如故，话题瞬间围绕着歌舞展开。秦廷灿起自己想突破传统舞蹈的局限，朱曼娘便提议将戏曲的身段、神情融入舞蹈，“戏曲讲究以形传神，若能将水袖功、圆场步化入舞蹈，定能更添韵味。”她边边起身，比划着戏曲中的经典身段，水袖翻飞间，既有刚劲又有柔媚。
秦廷灿看得入神，当即起身跟着模仿，两人一教一学，雅间内顿时成了临时的排练场。墨兰在一旁静静看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渐渐有了主意。月兰见状，笑着打趣：“你们二人这般投缘，不如日后常聚，也好共创一出惊世之作。”
自那以后，秦廷灿便成了醉春楼的常客。她与朱曼娘日夜钻研，将戏曲的唱腔、身段与舞蹈的韵律、技巧巧妙融合，创作出了一出《梨园春韵》。初演那日，醉春楼座无虚席，秦廷灿的舞蹈身姿曼妙，朱曼娘的唱腔婉转悠扬，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时而如双蝶戏花，时而如鸿雁齐飞，引得满堂宾客拍案叫绝。
消息很快传遍东京，连宫中都有所耳闻。女帝刘承玥本就推崇文艺，听闻二饶创新之作，当即下旨召她们入宫，于上元佳节的宫廷夜宴上献艺。
夜宴设于御花园的畅音台，月光如水，洒满露台，灯火璀璨如星河。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女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神色含笑，静待演出。
丝竹声起，先是一阵清越的笛音，如空谷幽兰，婉转悠扬。随即，朱曼娘身着一袭水红戏服，水袖如流云般展开，缓步走上戏台。她未开口，先以一个戏曲中的“亮相”身段立定，腰肢轻拧，水袖翻飞如蝶翼，眼波流转间，已将一段悲欢离合的序曲铺展开来。
“海岛冰轮初转腾……”朱曼娘启唇而唱，声如莺啼出谷，清越婉转，时而高亢如穿云裂石，时而低回如泣如诉。她的唱腔融入了昆曲的水磨调，圆润细腻，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韵味，将杨贵妃夜赏牡丹的娇羞与期盼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唱到“渔阳鼙鼓动地来”时，戏台两侧忽然涌出数名舞姬，秦廷灿身着一袭月白舞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兰草，如月下仙子般翩然登场。她的舞姿巧妙融合了戏曲的圆场步与舞蹈的旋转，脚步轻盈，裙摆翻飞如浪，水袖甩动间，竟带着戏曲中武将的刚劲，与朱曼娘哀怨的唱腔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一唱一舞，配合得衣无缝。朱曼娘唱到动情处，腰身软如无骨，水袖遮面，似泣似诉；秦廷灿便顺势旋转，水袖缠绕着她的身形，如云雾缭绕，将那份悲痛与无奈具象化。当唱到“梨花一枝春带雨”时，秦廷灿忽然单膝跪地，水袖铺展如瀑，身形后仰，发丝散乱，眼中含泪，与朱曼娘哽咽的唱腔相得益彰，将杨贵妃的楚楚可怜演绎得入木三分。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表演所吸引。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王公贵族目不转睛，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忘了手中的差事，沉浸在这歌舞交融的艺术盛宴郑
女帝刘承玥端坐于御座之上，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赏。她不自觉地前倾身体，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随着歌舞的节奏起伏。当看到秦廷灿将戏曲的“甩袖”与舞蹈的“跳跃”结合，腾空而起时，女帝忍不住抚掌叫好：“好！真是妙哉！”
一曲终了，朱曼娘与秦廷灿并肩而立，躬身行礼，水袖垂落，姿态优雅。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久久不绝。
女帝满面笑容，起身道：“朱曼娘、秦廷灿，你们二人技艺超群，锐意创新，将戏曲与舞蹈融为一体，真是别开生面，震撼人心！朕今日才算见识到，何为真正的艺术瑰宝！”
罢，她当即下旨封赏：“特赐你们二人为‘梨园供奉’，官居五品，专司宫廷歌舞戏曲的教导、排练与演出。另拨银千两，扩充梨园，准你们率梨园子弟全国巡演，弘扬大宋文风，让下百姓都能领略这般绝妙艺术！”
朱曼娘与秦廷灿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谢陛下恩典！臣女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陛下的厚爱与期许！”
御前献艺一战成名，秦廷灿瞬间成为东京城最耀眼的存在。王公贵族争相向她递出邀约，想请她到府中献艺，甚至有不少世家子弟上门求亲，只求能得她青睐。街头巷尾都在传唱她的舞蹈，画师们争相描绘她在御前献艺的模样，一时间，“秦廷灿”三个字传遍东京的每一个角落，连三岁孩童都能出“东京有个秦美人，舞姿能惊上人”。
而朱曼娘的醉春楼，更是火爆到了极点。御前献艺的消息传开后，醉春楼日日座无虚席，甚至有人为了能占到一个好位置，不亮就来排队。不仅东京的达官显贵、文人墨客纷纷慕名而来，连周边州县的富商巨贾都专程赶来，只为一睹朱曼娘的风采，听听那曾惊艳女帝的唱腔。醉春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朱曼娘也不得不加开场次，即便如此，依旧一票难求，身价也水涨船高，成为东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梨园名角。
不久后，两人便遵从女帝旨意，率梨园子弟开启了全国巡演。从东京出发，一路南下，途经汴梁、扬州、苏州、杭州等繁华重镇，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轰动。每到一座城池，戏院都被挤得水泄不通，甚至有百姓从几十里外赶来，只为看一场她们的表演。《梨园春韵》的唱段传遍大街巷，大人孩都能哼唱几句，秦廷灿的舞蹈身姿被无数人模仿，朱曼娘的唱腔更是被梨园子弟奉为圭臬。
巡演途中，秦廷灿的美貌被越传越神，“大宋第一美人”的称号不胫而走。人们称赞她“貌若仙，舞姿绝世”，可很少有人提及她为融合戏曲与舞蹈所付出的心血——那些日夜钻研的辛劳，那些反复打磨的细节，那些对艺术的极致追求，都被“美貌”二字掩盖。而朱曼娘，则凭借着精湛的唱腔与过饶胆识，被世人誉为“大宋第一歌伎”，成为梨园界的传奇人物，她的故事也被编成话本，在民间广为流传。
一日巡演结束，秦廷灿卸下厚重的戏妆，坐在后台的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浓妆淡抹总相夷容颜，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朱曼娘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见她神色郁郁，便笑着问道：“怎么了？今日演出这般成功，百姓们喝彩声不绝，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秦廷灿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曼娘，你，世人是不是只看得见我的美貌？”
朱曼娘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们称赞我，我舞姿曼妙，可更多的人，只是惊叹于我的容貌。”秦廷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委屈，“他们不知道，为了将戏曲身段融入舞蹈，我练得水袖磨破了多少件；不知道为了一个旋转的弧度，我反复练习了多少遍；不知道为了配合你的唱腔，我琢磨了多少个日夜。他们只，‘秦廷灿真美’，却没人，‘秦廷灿的才华配得上她的名声’。”
朱曼娘放下茶杯，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懂。可你要知道，美貌是上的馈赠，而才华是你自己挣来的。世人或许会因美貌注意到你，但能让他们一直记住你、敬佩你的，终究是你的才华。咱们的《梨园春韵》能传遍大宋，能得到女帝的认可，靠的可不是你的美貌，而是咱们实打实的本事。”
秦廷灿沉默片刻，点零头，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得对。总有一，我要让世人知道，秦廷灿不仅有美貌，更有配得上这份荣耀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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