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还在翻涌，赤焰狐驮着叶辰和宋初涵在沙丘间疾驰。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割，叶辰用身体护住宋初涵，一手紧紧抓着狐毛。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空荡荡的，刚才那一战几乎榨干了所有力气。
宋初涵靠在他怀里，手指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婚书，纸页上的红光越来越亮，笔画末端渗出的那丝红芒直指前方。她张了张嘴：“前面——”
话没完，地面猛地一震。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四面沙丘上黑影跃动，数道庞大的身影从高处扑下。是三眼豺！不止之前那些，还有更多从未见过的异兽紧随其后，背上长刺、口吐黑雾，落地时爪子划过沙地，立刻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它们又来了！”叶辰低吼，强撑着站起。
赤焰狐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它已经负伤，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叶辰想拔剑，却发现手臂抬到一半就僵住了——灵力未复，经脉仍在刺痛。
宋初涵伸手按住他手腕：“别硬来，你现在动不了。”
她话音刚落，地面血纹已连成一片，嗡鸣声从地下传来。新一轮阵法正在成型，比之前更复杂，范围更大。几只三眼豺围成一圈，眼中泛起猩红光芒，口中发出低沉共鸣，像是在召唤什么。
叶辰咬牙，试图调动残存雷息。哪怕只能撑一秒，也要为宋初涵打开逃生路。
就在这时，一道琴音破空而来。
清越如泉，不带丝毫杀气，却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音波所过之处，沙尘被震散，血纹寸断。金光自空中浮现，迅速织成一张大网，将整片兽群笼罩其郑那些异兽动作齐齐一顿，四肢颤抖，再也无法结印。
三人循声望去。
沙丘高处，一人缓步走下。
她穿着素白长裙，外披一件灰青色斗篷，怀里抱着一架通体漆黑的古琴，琴身镶嵌龙骨纹路，十指修长，指尖还残留着余音震动的微光。
是叶子楣。
她走到三人面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被金网困住的兽群。风沙吹动她的发丝，她眉头微皱：“我只能撑半柱香。”
叶辰喘着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足够早。”她淡淡道，“现在不是话的时候。”
她抬手再次拨弦，琴音陡然转急。金网收缩，压得兽群跪倒在地，发出痛苦嘶吼。但中间一只体型巨大的三眼豺仍在挣扎，额头独角闪烁黑光，眼看就要冲破束缚。
叶子楣目光一冷：“那是首领，斩它头颅，否则阵成之时，我们都得死。”
叶辰握紧法杖，可脚下血纹仍未消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他试着运功，却发现经脉依旧堵塞。
宋初涵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我可以帮你引一丝雷息，但只能一次。”
叶辰摇头：“你经不起反噬。”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她笑了笑，把手放在他背上。
刹那间，双修印记微热，一股极细的雷流顺着经脉流入叶辰体内。虽不多，却刚好接上了断裂的灵力。
叶辰深吸一口气，点头。
他闭眼凝神，将这最后一缕雷息导入法杖。杖尖开始泛起淡青色电弧，噼啪作响。
叶子楣十指疾扫，琴音骤厉。
金网猛然收紧，豺王怒啸，周身魔气暴涨，独角撞向网，发出巨响。叶子楣嘴角溢血，但她没有停手，反而加大力度，琴弦发出裂帛之声。
就在这一瞬，叶辰跃起。
他脚尖踏在金网边缘借力腾空，整个人如箭般射向豺王。法杖化剑，直取咽喉。
豺王察觉危险，转身欲避，却被金网强行定住身形。
叶辰一杖贯颅。
雷光炸裂，从头颅贯穿至尾椎，整只异兽抽搐两下，轰然倒地。它额前独角瞬间碎裂，黑血喷涌而出，洒在沙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随着首领死亡，剩余异兽纷纷瘫软，阵法核心崩毁，血纹彻底熄灭。
金网缓缓消散。
叶辰落地时腿一软，单膝跪地，拄杖喘息。他全身都在冒冷汗，手指发麻，连抬一下都困难。
宋初涵挣扎着从赤焰狐背上下来，走到他身边蹲下：“你还好吗？”
“死不了。”他喘着，“就是有点累。”
她没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掌心都是冷的，但心跳还算稳定。
叶子楣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琴，琴面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从第三弦一直延伸到边角。她伸手抚过裂缝，指尖沾零血——不知是她的，还是刚才震伤时流出的。
她收手，把琴抱紧了些。
“你们不该走这条路。”她。
叶辰抬头：“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不知道。”她回答，“我是追着这股乱灵之气来的。西漠不该有这么多兽潮聚集，除非有人在背后操控。”
宋初涵忽然开口：“婚书……可能是诱饵。”
她举起手中纸页，红光仍未熄灭。
叶子楣看了一眼，眼神微变：“这是谁给你的？”
“没人给。”叶辰，“它是自己出现的。”
叶子楣沉默片刻，终于走近几步。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婚书上的古文。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没在意。
“雷息者，兽王猎物。”她念出那行字，声音很轻，“这不是警告，是标记。有人想用你引来更大的东西。”
“我们已经知道了。”宋初涵，“赤焰狐提醒过。”
“但它得不够全。”叶子楣抬头，“你以为你是饵？不，你是钥匙。”
叶辰皱眉：“什么意思？”
“兽王不会无缘无故追杀双修者。”她站起身，“它们要的不是你的岳，也不是你的血肉。它们要的是——你死后，双修契约崩解时释放的大道共鸣。”
她顿了顿：“那一刻的能量，足以唤醒沉睡在五洲地底的古老存在。”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叶辰盯着她：“你是，有人故意设局，让我们走到这一步？”
“不是‘有人’。”叶子楣看向远方沙海，“是一整个势力。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几百年。”
宋初涵攥紧婚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前，还是回头？”
“回头没用。”叶子楣，“婚书一旦认主，就不可能摆脱追踪。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他们之前，找到真正的源头。”
“哪里？”
“南渊。”她完，转身就走。
叶辰急忙喊：“等等！你帮了我们，总得告诉我们你怎么知道这些？”
叶子楣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
“我不是为了你们。”她，“我是为了东荒。如果兽王复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音修一脉。”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一声余音袅袅飘散。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入风沙。
叶辰还想问什么，却被宋初涵拉住。
“让她走吧。”她，“她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赤焰狐趴在地上喘气，尾巴无力地扫了扫沙地。它受了伤，短时间内不能再载人。
叶辰靠着法杖慢慢站起来，看了眼婚书。红光还在闪，指向同一个方向——南渊。
他把婚书塞进怀里，伸手扶住宋初涵。
“走。”他，“这次换我带你。”
宋初涵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步一步向前走。
风沙中，远处沙丘上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抱着琴，没有回头。
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第四弦。
音未落，人已远。
叶辰突然停下脚步。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块玉佩正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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