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站周围的规则结构复杂区,如同光海中一片生长着无形珊瑚的礁群。徐三人隐匿其中,各自执行着既定的任务。
徐雨指尖流淌出丝缕白金净火,这些火焰并未燃起明光,反而向内坍缩,化作几乎透明的波纹,悄然融入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郑她布置的并非攻击性的屏障,而是一张感知网——任何外来波动触及这些净火节点,都会像蛛网震颤般被她精准捕捉。
猴子则闭目凝神,“不动”感知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他关注的不是能量,而是“动静”。在源海这片看似永恒宁静的光晕中,任何微的“不和谐运动”——无论是物体的位移,还是规则结构的异常扰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他像一尊沉入水底的磐石,以绝对的静,感知着万物的动。
徐半跪在一块相对稳定的规则平面上,双手虚按身前。银白之眼完全睁开,瞳孔深处流转的数据光带已连成一片璀璨星河。阵图感知被他催动到当前状态的极限,却不是粗暴地扫描整个采集站,而是采用了更精细、更专业的策略。
他将感知力塑造成无数极细的“探针”,如同经验丰富的锁匠使用探针感受锁芯内部结构。这些探针避开采集站表面可能存在的主动防御或警报系统残留(星图标注此站仍有部分自动化系统运行),沿着金属外壳的破损处、能量管路的废弃接口、甚至是被微陨石击穿的孔洞,悄然渗入内部。
这不是全方位的探查,而是有针对性的“踩点侦察”。徐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采集站的三维结构模型,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几个关键区域:主控中枢(如果有)、能源核心舱室、仓储区、以及外部痕迹指向的可能入口。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源海光晕永恒流淌,将这座残破的金属造物笼罩在柔和的乳白光晕中,安静得近乎诡异。
突然,徐雨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西北侧,距离我们约三百米,采集站外壳第三号破损边缘,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波动被触发。”她在意识连接中轻声汇报,同时将净火感知网捕捉到的异常图像共享出来——那是一种淡紫色的、仿佛静电火花般一闪即逝的痕迹,正缓慢消散。“不是活物,更像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的残留触发反应,但能量层级很低,缺乏后续支持。”
徐立刻将数根感知探针调往该区域。片刻后,他低声道:“是陈旧的运动感应器残留电路,被源海环境能量偶然激活。虚惊一场,但也明那里的外壳破损严重,内部可能直接暴露。”
猴子那边依旧沉静,没有报告任何异常运动。
徐的阵图探针继续深入。仓储区的结构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舱室,内部整齐排列着蜂巢般的存储单元,但大部分单元门户洞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少数几个位于边缘和底层的单元还保持着封闭状态。
能源核心舱室的情况更糟。从外部就能“看”到巨大的撕裂口,核心装置不翼而飞,只留下烧熔的基座和散乱断裂的管线。这里显然经历过暴力拆卸或爆炸。
主控中枢倒是相对完整,但处于彻底断电状态,所有控制台屏幕漆黑,能量回路中没有丝毫流动。
而外部痕迹指向的“入口”,其实是采集站腹部一个巨大的装卸平台闸门。闸门半开,卡死在某种倾斜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可供通行的缝隙。缝隙周围的金属有被规则力量缓慢侵蚀的痕迹,也迎…较新的刮擦痕迹。
徐的心提了起来。刮擦痕迹很新,绝对是不久前留下的。不是金属摩擦金属的那种,更像是某种半能量体、半物质的存在掠过时留下的规则性“擦伤”。
“找到入口了。”他将装卸平台闸门处的影像共享,“有较新活动痕迹。但采集站内部,仓储区几乎被搬空,能源核心被拆走,主控中枢断电。整体损毁程度远超‘轻度’,至少是‘严重损毁并遭洗劫’。”
“洗劫?”猴子在意识连接中皱眉,“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在这种鬼地方活动?林三笑的人需要这些破烂?”
“不一定是他的人。”徐沉吟,“星图上显示,源海中还有其他探索者、幸存者,甚至……非人存在。也可能是某种以金属和有序能量为食的源海生物。”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内部没有检测到主动威胁能量源,活动痕迹集中在装卸平台附近,没有深入迹象。我们进去,目标明确:一,检查剩余封闭存储单元;二,尝试从主控中枢残骸中下载任何可能存留的日志或星图碎片;三,收集那些刮擦痕迹的样本,分析是什么留下的。行动原则:快进快出,不深入险地,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撤离。”
“明白。”徐雨和猴子同时应道。
三人悄然离开藏身地,如三道融入光海的影子,贴着规则复杂区的边缘,向那半开的装卸平台闸门迂回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死寂”感越是强烈。采集站外壳上那些巨大的破损处,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从某些裂缝看进去,能看到内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飘过的、被外部光源照亮的一缕尘埃。
他们从闸门缝隙滑入。内部是宽阔的装卸平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由金属碎屑和未知尘埃混合而成的积灰。那些新的刮擦痕迹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地面上有几道平行的、宽约半米的“沟壑”,痕迹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高温或某种分解性力量瞬间划过。
徐蹲下身,阵图感知仔细扫描痕迹。他取出一块从星港带来的柔性导能胶,轻轻按压在痕迹表面。导能胶微微发光,吸收了一丝残留在痕迹中的、极其微弱的规则波动。
“不是物理切割。”他站起身,将样本收起,“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剥离’或‘采集’痕迹。留下痕迹的东西,带走的不只是物质,还有物质上附着的局部规则特性。”
这结论让气氛更加凝重。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行动愈发谨慎。
徐雨留在装卸平台入口处警戒,净火感知网收缩到周围五十米范围,专注于实时监控。猴子的“不动”感知则笼罩整个平台区域,确保任何突如其来的运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徐则带着猴子,快速向仓储区移动。
穿过连接通道时,他们看到了更多损毁迹象——墙壁上有能量武器扫射留下的焦痕(非常古老),也有巨大的爪痕状撕裂(同样古老),还有那些新的、光滑的“剥离”痕迹零星分布。
仓储区的环形舱室高大空旷,脚步声在这里引不起丝毫回声,仿佛声音也被这片死寂吞噬了。他们直奔那几个尚封闭的存储单元。
单元的外置控制面板早已失灵。猴子上前,双手按住金属门扉,低喝一声。“不动”之力并非蛮力,而是以一种高频微振的方式传递,精准地破坏了门内部早已锈蚀脆弱的机械锁栓。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能量结晶或备用零件,而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拳头大的黑色多面体矿石。矿石表面黯淡无光,但徐的阵图感知能“看”到,其内部蕴藏着一种极其稳定、惰性的规则结构,类似于……“规则锚点”的粗胚。
“星髓矿。”徐认出了这东西,“‘守望者’数据库里有记载,是构建稳定空间结构、锻造某些特殊文明造物的基础材料之一。本身几乎没有能量,但规则特性极其宝贵。”他快速估算,“这些矿石,足够用来修补‘定星椟’外壳,甚至强化我们的防护装备对规则扰动的抗性。”
“好东西!”猴子眼睛一亮,“都搬走?”
“只取三分之二。”徐摇头,“留一部分。一来我们负重有限;二来……万一后来者真的急需,也算留个念想。快递行规,不取绝户财。”
猴子点头,两人迅速动手,将三分之二的星髓矿装入从星港带来的备用容器。剩下的矿石,他们重新调整了码放位置,使其看起来更像是自然存量不足。
接着,他们前往主控中枢。不出所料,这里毫无能量反应。徐将“定星椟”贴近主控台的一个物理接口,尝试进行最低层级的物理数据读取。几分钟后,“定星椟”反馈:读取到一些损坏严重的存储碎片,大多是无关紧要的设备自检日志片段,唯一有价值的是几段关于“附近区域规则潮汐周期性异常”的古老观测记录,已被标记保存。
任务基本完成,过程顺利得让人不安。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返回装卸平台与徐雨汇合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站内,而是来自站外——通过徐雨瞬间绷紧的净火感知网传来!
“有东西在靠近!”徐雨的声音在意识连接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从源海深处来,速度很快!规则波动特征……和那些刮擦痕迹残留的波动,有七成相似!”
徐和猴子毫不犹豫,瞬间冲向装卸平台。
当他们冲出闸门缝隙,回到平台时,正好看到徐雨所指的方向——远处的源海光晕中,一片银灰色的“潮水”正无声涌来!
那是由无数巴掌大、形如扁平梭鱼的银灰色个体组成的群体。它们没有眼睛,没有明显的五官,身体呈现出半能量半金属的质感,边缘锋利如龋它们游动的姿态诡异而协调,如同被同一个意志驱使的鱼群,所过之处,源海光晕被整齐地“切开”,留下那种熟悉的、光滑的规则剥离痕迹!
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正朝着采集站——更准确地,是朝着采集站腹部这个半开的装卸平台闸门——径直涌来!
“是它们留下的痕迹!”猴子倒吸一口凉气,“它们在‘采集’规则特性!这破站还有什么能被它们看上的?”
徐的大脑飞速运转。星髓矿?不对,星髓矿规则惰性,对这些以活跃规则为食的存在吸引力不大。那些刮擦痕迹显示,它们感兴趣的是更具活性的规则附着物……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装卸平台地面上,那些积灰掩盖下,隐约露出的几片颜色稍异的金属板——那是平台本身的强化结构,长期承受装卸作业,浸染了微弱的、与物流转运相关的规则惯性!
还有他们自己!三个大活人,还有怀中的胚胎,身上携带的来自不同世界的规则痕迹、力量波动,对这些东西而言,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和这个平台!”徐低吼,“撤!立刻离开采集站!猴子断后,雨开路,我居中策应!不要纠缠,全速撤回之前的藏身点!”
话音未落,那片银灰色的“规则剃刀”鱼群,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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