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的话。”洛萤紧紧的抱住希尔斯的衣角，声音带着微微抬高，“露西娜姑姑才不会死！”
希尔斯没回答幼崽的话，莱特斯自然也不会开口，只是两人在注视着井底的土壤时格外沉默。
里头人鱼面色逐渐变得狰狞，哀嚎的声音也比之前来的更响亮，这声音让保护罩之外的人鱼听着不免有种凄凉之感，可在场的人鱼除了幼崽之外，其他鱼似乎都神色很是冷漠。
只是事不关己在站在禁地之外。
洛萤见到希尔斯和莱特斯叔叔似乎不为所动，变得有些着急起来了。
“爸爸，爸爸你真的不救一救露西娜姑姑吗？可是爸爸之前都救阿萤了——”洛萤磕磕绊绊的着，的脑子还不理解为什么希尔斯会选择冷眼旁观。
“露西娜姑姑超级厉害，还会做特别特别好吃的蛋糕，还会种漂亮的玫瑰花……”
洛萤使劲的想要为露西娜姑姑找能被救下来的理由。
他知道只有有用的人才会可能被人留下来，所以他认真的数着露西娜姑姑的优点，越是这么盘算，他就发现露西娜姑姑比阿萤要更有用。
阿萤既不能打败虫族，还不能马上的拯救世界，还要爸爸和莱特斯叔叔每带自己去治疗室治疗……
越是这么想，洛萤就越是给自己加油打气：阿萤不能认输。
就算是爸爸不救露西娜姑姑，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阿萤想要救露西娜姑姑——
“你的那些优点对于他存活下来没任何的用。”希尔斯的目光极为平淡的看着那幼崽，透着一股近乎是残忍的冷淡，“只是早晚死的问题而已。”
“就算是你为了她好话，她也听不到。”
洛萤的脸更加苍白了一些，他的手死死的攥紧，手指头都有些微微泛白了。
可是，可是系统过，只要有家人存在就一定能听到自己的呼唤——
所以露西娜姑姑一定是能听到自己声音的对不对？
‘姑姑……’
‘姑姑能听到阿萤话嘛……’
‘姑姑姑姑醒醒，阿萤不想你死呀，阿萤还想吃那给阿萤做的蛋糕，还喜欢姑姑你养的玫瑰……’
‘姑姑能不能别死呀，阿萤和爸爸真的很需要你……’
露西娜的意识几乎是被污染完全吞没了，处于这种末尾阶段的人鱼最终的结局只有奔赴死亡。
可就在那无赌混乱之中，她似乎是感受到了一点点如同珍珠大的，那不同的光亮。
这光亮的气息很温柔，很温暖，和深渊的力量完全不同。
就像是突然掉落的进入这污染的缝隙一样。
失去理智和意识的露西娜本能的愣了一下，身体也有一瞬间的松愣。
而就是怔愣的那一瞬间，那珍珠大的白色光团子靠近了她。
露西娜下意识的后退开了半步，只是她的这个动作并未被禁地之外的人鱼发觉，只以为她是狂躁中的暴动行为罢了。
那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光亮，正在吭哧吭哧的一点点靠近黑暗。
‘姑姑……’
‘姑姑，是阿萤呀，是阿萤呀……’
露西娜猛然抬头，那非饶紫色竖瞳冷冷的凝视着那人群，却像是在寻找什么的透出一股焦躁。
她的确没恢复理智。
但是，身体本能告诉他，有温暖的，喜欢的东西在附近。
于是，她更加用力的撞击禁地的防护罩。
“陛下，露西娜陛下的污染值快要到百分之九十八了。”莱特斯声音平稳，只是在垂下眼眸的一瞬眼瞳似乎是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看着同族一只只死亡是极为残忍的事，但是他们别无法他。
甚至于，等露西娜彻底异化之前，希尔斯陛下恐怕会亲自结束他的生命。
即便她作为陛下的亲姐姐也不例外。
当污染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时——
就在希尔斯陛下动手时。
莱特斯副官有些不明白。
如果陛下这突然出现的孩子很是心，那怎么会带它来这个地方，还让它见证到希尔斯陛下杀死露西娜；可若是陛下是惩罚的处理着这孩子，那应该和尤妮丝那样直接当场弄死了，而不会将人带到禁地来。
他再度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孩子，更是惊心。
没放在一起对比的话不知道，这放一起就发现着这孩子真的和陛下神似……
怪不得陛下始终没下手呢。
希尔斯缓慢的抬起手来，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可洛萤的心却多了一抹慌张。
他忽然的想起了自己做梦时，当时在人鱼宫殿的走廊里，听到的那几个人鱼的话——
他们，爸爸杀了姑姑。
他们，爸爸杀死了很多很多鱼很多很多人——
可当看到眼前这似乎像是重现的场景，洛萤慌张的近乎是要摔倒：“爸爸别——”
“露西娜姑姑看到阿萤了。”洛萤有些惊喜的看着禁地之中的露西娜看向自己，“爸爸，露西娜姑姑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可在洛萤的话到一半的时候，希尔斯精神力实体化的箭已经朝着露西娜的肩膀射去，毫不留情的深深扎入露西娜的胸膛。
刚刚那还在猛烈撞击保护罩，并直勾勾盯着幼崽的露西娜似乎身体一僵，重重的朝着地下跌落，砸入那五角星的领域。
洛萤身体一瞬间的呆愣，他的眼睛也是猛然一缩。
他似乎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在放慢，眼里忍不住蓄上了泪花——
“露西娜姑姑——”
希尔斯却只是站在原地，清醒而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自然不会同幼崽解释刚刚露西娜那眼神可不是认出来了什么人，而是狩猎的目光。
她是看到了幼崽了，但是她想要杀死幼崽——
并不是什么认出来了。
自己对这对个孩子都没印象，露西娜又有什么印象呢？
杀死，是最后的结局。
就像是之前所的——
这是所有人鱼都明白的命运。
希尔斯似乎是低声的咳嗽了一下，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看着更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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