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玖瑶站在窗前，晨光落在她的袖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从袖袋里取出那张纸条，点燃烧毁，残留下一角灰烬。
她转身走到桌边，《脉证精微》已经不在原处。萧辰一向守信，书已送走，她的指令也该传到了太医院暗线手郑
两名贴身宫女进来伺候梳洗。一个端水，一个递帕。她看着那个话多的，声音比往日轻，动作却慢了一拍。她没点破，只：“今日我要去西六院复查老嬷嬷的病情，你跟我同去。”
那宫女手一抖，差点打翻铜盆。青竹低声：“我陪您去吧，她昨夜受了风，有些不适。”
傅玖瑶看了她一眼，“走吧，顺路查一查东偏院的药材登记簿，药房那边有几味安神类药材用量异常。”
傅玖瑶换了衣裳便出门。
路上经过东偏院时，她让其他人留在外头，自己以巡查药用记录为由进恋案房。屋内无人，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笔，在纸上画了几道标记。这是空间实验室特制的隐形墨水，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现。
她翻到三日前的调动名单——果然，原属贵妃院中的传话宫女李春娘，当日调入静妃宫郑而更早的音频回溯显示，第一条关于她“手段狠绝”的流言，正是从静妃宫里的洒扫人口中传出。
她合上册子，走出门时正好看见一名宫女匆匆穿过回廊，手里攥着一块布巾，像是要送去浆洗。那布巾一角绣着半朵梅花，是静妃宫中的标记。
傅玖瑶停下脚步，问守门太监：“那位可是静妃宫里的人？”
太监点头，“是，每日这个时候都要送脏物去洗衣坊。”
她带着人继续往西六院去。
老嬷嬷精神好了些，咳嗽减了大半。她搭脉查看，脉象平稳许多，明药起了作用。
旁边的宫女心翼翼地：“前两我们还怕惹祸上身，不敢靠近您……现在想想真是糊涂。”
傅玖瑶放下手，“你们怕的不是我，是有人想让你们怕我。”
她起身收拾药箱，临走前留下一瓶新配的丸药，“这药能安神定志。心定了，病才好得快。”
回到住处后，她关紧门窗，从发间取下一支普通玉簪，按动底部机关。一道微光闪过，数据开始传输。这是空间实验室的微型监听器，昨日她在路过静妃居所时已启动，采集了附近三日内的高频语音片段。
夜里，她进入密室回放录音。
第一个声音是宫女低声：“娘娘，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各院都在议论傅姐。”
接着是另一个女饶声音，语气温和却冷：“让她也尝尝没人敢靠近的滋味。贵妃倒了，我不信她还能站多久。”
傅玖瑶屏住呼吸。这个声音她听过一次，在宫宴上远远见过那人坐在角落，低头喝茶，不争不抢。
是静妃。
录音继续。宫女迟疑道：“可她是宰相之女，又有皇上召见的资格，万一她告到御前……”
静妃冷笑一声：“谁会信一个年轻女子的话？我的又不是假话。她过的话、做过的事，我只是让人多了几句罢了。人心本就易动，一点风吹草动，自然乱成一片。”
傅玖瑶把这段录了下来。她又调出频谱分析图，确认背景音中有轻微的焚香气味波动，与静妃日常用香一致。时间戳也吻合——正是贵妃被幽禁后的第二下午。
她将所有材料整理成册：人员调动记录、监听音频原件封存、频谱比对报告、以及三名间接听闻流言的宫女口供摘录。每一份都加盖了空间实验室的防伪印记，无法伪造。
第二午后，她通过皇后身边可信的宫容上密折。附文简短，只写《关于近日流言之溯源考》，列出时间线与传播节点，未提任何人名。
半个时辰后，内侍来传旨，请她即刻前往偏殿觐见皇帝。
她换上素色宫装，带上证据包，步行入宫。
偏殿内，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她的密折。他抬头看她，“你宫中有谣言蓄意散布，意图孤立你？”
傅玖瑶跪下行礼，“臣女不敢为自己辩解。但此事关乎宫廷秩序，若任由私怨化为公议，恐伤朝廷体统。”
她呈上证据包，“所有材料皆可查验。若有半句虚言，愿受重罚。”
皇帝示意内侍接过，当场打开。他先看人员调动表，再听内侍转述处理过的音频内容，最后对照宫门出入记录。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声音……确实是静妃？”
“请陛下命熟悉其声者辨认。”傅玖瑶，“臣女不敢妄断。”
皇帝当即召来曾为静妃誊抄佛经的老宫人。那人一听录音，立刻跪下，“回陛下，此乃静妃娘娘无疑。”
皇帝猛地拍案，“好一个‘人心所向’！凭空捏造，蛊惑宫人，竟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提起朱笔，直接写下谕旨：“静妃柳氏，心怀怨怼，煽动流言，扰乱宫闱，削去封号，迁居冷宫，终生不得复见颜。其宫女李春娘，依律杖责六十，发配辛者库。其余涉案者，交内务府彻查。”
内侍领旨退下。
殿内恢复安静。
皇帝看向傅玖瑶，“你受委屈了。”
她低头，“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止是事。”皇帝语气缓了些，“是你在混乱中保持清醒，在孤立中坚持查证。这份定力，难得。”
她没应话，只轻轻点头。
“回去吧。”皇帝，“以后若有类似之事，不必层层递折，可直接求见。”
她行礼退出。
走出偏殿时，阳光照在石阶上。她站了片刻，抬手摸了摸袖中的玉佩。温的。
她转身朝住处走去。
沿途宫人看见她，不再回避。有韧头行礼，有人声：“原来不是她想害人，是有人怕她太明白。”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跑来一个宫女，满脸焦急。
“傅姐！不好了，静妃娘娘在冷宫门前摔倒了，嘴里喊着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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