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着西跨院的屋檐，傅明珠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块布条。她把剪刀从袖中取出，刀刃在指尖划过一道浅痕，血珠渗出来，她盯着那点红看了很久。
荷端药进来时，她已经把伤口按住了。
“姐，该喝药了。”荷轻声。
傅明珠接过碗，吹了口气，慢慢喝完。她放下碗，声音很平：“你去告诉管事妈妈，明日送药的厮来了，让他多等一会儿，我有话交代。”
荷点头出去了。
门一关上，傅明珠立刻掀开被褥，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薄纸。她用炭笔写下几个字：城东废庙，辰时三刻，带人来见。接着又写一行：事成之后，银票五十两，当场兑现。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空药瓶底部，再用蜡封住口。
主院书房内，傅玖瑶正翻看一份账册。青竹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西跨院那边刚传消息，明日送药的厮要多留一会儿。”
傅玖瑶抬眼，“为什么？”
“是傅明珠有话要交代。”
傅玖瑶合上账册，起身走向暗室。推开门后，她启动空间实验室的监控系统。屏幕上立刻跳出西跨院的画面——傅明珠正把一个瓶子藏回床底。
她调出音频捕捉程序，放大那段低语。
“……只要动手，钱不是问题。我要她受苦，不是一下就死。”
傅玖瑶面无表情地记录下这句话。
她转身打开通讯器：“影卫一组。”
“在。”
“盯紧明日送药的厮。他离开宰相府后，全程跟踪。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是。”
她又补充：“如果他中途更换衣物或伪装行迹，立即上报，不要惊动他。”
命令下达后，她回到桌前，铺开一张城防图。目光落在南巷位置。那里是去医馆的必经之路，两旁都是旧铺子，行人少，巡防松。
她用朱笔圈出三个可能埋伏的点。
这时候，青竹再次进来：“厨房刚刚送来新的饮食安排。您明日要去医馆查看药材库存，路线已经拟好。”
傅玖瑶看着那条原定路线，片刻后摇头：“改道。”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新路：“走南巷，经过布庄和铁匠铺那段。”
青竹愣了一下，“那条路不太安全。”
“正因为不安全，”傅玖瑶，“她才会选在那里动手。”
青竹记下路线就退下了。
傅玖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暗格前，取出一个铜海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细的金属片，像纽扣大，边缘光滑。
这是空间实验室制造的微型预警装置，能感应十步内的快速移动和金属接近。
她拿出三枚，分别交给等候在外的两名护卫和绿枝。每人一枚，缝在衣领内侧。
“如果它发热，明附近有人携带利器靠近，立刻护住我，但不要声张。”
三人领命而去。
她坐回椅子上，闭了会儿眼。
西跨院里，傅明珠正跪坐在香炉前。她点燃了一撮香料，烟雾升起，味道很淡。这种香不会引人注意，却能掩盖纸张烧焦的气息。
她手里拿着另一张纸，上面写着更详细的指令：目标为傅玖瑶，时间明日辰时，地点预计为南巷。要求三人分头埋伏，一人引开护卫注意力，一人切断退路，最后一人动手。
她将纸条放进火盆，看着它烧成灰。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她躺到床上，却没有睡。眼睛一直睁着，盯着房梁上的一个黑点。那是她藏银票的地方，还有十张，每张一百两。
第二清晨，刚亮，送药的厮准时到了西跨院门口。老嬷嬷接过药箱，顺手塞给他一个荷包。
剜拎，笑了。
他走出宰相府，沿着街角拐了两道弯，进了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破车，车帘掀开一角，一只手伸出来。
厮把药瓶递过去，对方接过，倒出纸条，扫了一眼，点头。
半个时辰后，二皇子府偏殿。
萧逸正在下棋，对面坐着个穿灰袍的男人。那韧声汇报：“消息已送到，傅明珠雇了三个人，约在城东废庙见面。”
萧逸落下一子，嘴角微动：“人呢？”
“已经在南巷踩过点，准备埋伏。”
萧逸笑了笑，“让她闹。”
灰袍人皱眉：“万一出了人命，牵连到您……”
“只要人不死在明面上，就是好戏。”萧逸打断他，“我去看看热闹，也算是相识一场。”
他完，继续盯着棋盘，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同一时间，主院书房。
傅玖瑶收到影卫密报：送药厮昨夜前往城东废庙，与三名陌生男子会面。三人身份查明，均为江湖逃犯，擅长近身刺杀。
她看完报告，放进抽屉锁好。
青禾进来：“护卫都安排好了，路线也改过了。您真的要走南巷？”
傅玖瑶点头：“她以为那是她的局，其实是我的。”
她完，站起身，走向内室。
换好外出的衣裳，她站在镜前整理发髻。青禾递来披风，她接过，忽然停下动作。
“等等。”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透明液体，涂在手腕内侧。
这是空间实验室特制的麻痹剂，接触皮肤后会在三秒内使对方肌肉失控。剂量极，不会致命，但足够让她反制。
她把瓶子收进袖袋，拉上披风。
辰时一刻，她走出主院。
队伍缓缓出发，她坐在马车里，手放在膝上，掌心有一枚温热的金属片。
南巷越来越近，马车驶入巷口，两侧店铺冷清，只有几个挑担的贩。
傅玖瑶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
风吹起她的披风一角，袖中的瓷瓶轻轻碰着手臂。
巷子深处，一家关着门的布庄后窗，有个人影蹲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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