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傅玖瑶坐在车厢里，手指搭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宫灯的光还在眼前晃，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掌声和恭贺声，但她知道，那些热闹已经落在身后了。
她掀开帘子一角，看见街边店铺大多关门，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一个卖糖饶摊前蹲着个孩子，手里举着竹签，抬头看马车经过。那眼神不像敬畏，也不像好奇，只是空落落地望着。
她放下帘子，手停在帘边没收回。萧辰坐在对面，没话，只低头整理袖口的一道褶皱。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宰相府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房见马车停下，快步迎上来，却没按旧例跪拜接驾牌，只低头了句“姐回府”，便徒一旁。傅玖瑶下了车，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门厅两侧的侍卫。其中一人袖口绣着陌生纹样，不是府中旧制。她记下了。
另一名贴身丫鬟绿枝没有出来迎她。
往常这个时候，绿枝和青竹都会站在院门口等，手里捧着热帕子，笑着“姐冻着了吧”。今只有青竹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见她来了，侧身让路。
“绿枝呢？”傅玖瑶问。
青竹反应过来：“绿枝被调去杂役房了。”
“谁下的令？”
“管事嬷嬷……是上面安排的。”
傅玖瑶没再问。她转身就走，方向不是自己的屋子，而是偏院西角的杂役处。路上经过父亲书房外院，听见里面有人话。
“……总不能让她一直压着。”是胡丽萍的声音，“如今风光够了，也该懂些规矩。”
话音戛然而止。帘子一掀，一道人影闪进屋内。
傅玖瑶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可她心里清楚，这话是冲她的。
杂役房低矮昏暗，柴堆堆在墙角，地上散着木屑。绿枝正弯腰劈柴，手里握着一把斧头，动作迟缓。她的手红肿着，指节上有裂口，渗出血丝。
两人对视一眼，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傅玖瑶走近一步，声音很轻：“明日我让你回来。”
傅玖瑶转身离开。走出院子时，已经黑透。她回到自己住处，关上门，对青竹：“你先下去吧。”
青竹退下后，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取下发间玉簪。指尖在簪底轻轻一按，一道微光闪过，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独立空间。四周寂静无声，墙上排列着仪器，中央悬浮着一块光幕，上面滚动着数据流。
这是她的空间实验室。
她闭上眼，将今日记忆导入系统：宫门前百姓的眼神、府门侍卫的回避、胡丽萍低语的瞬间、春桃劈柴时的手势与表情。每一帧画面都被拆解分析，情绪波动、视线轨迹、肢体语言逐一呈现。
光幕开始筛选异常行为模式。
一名新晋门房，在她归府时曾与杂役房掌事婆子交换眼神，持续不到半息；那婆子又在半个时辰前与胡丽萍身边贴身婢女在厨房后巷碰面，三人之间虽无对话，但站位形成三角闭环，行动时间高度同步。
系统标注：协同操作概率87%，存在组织性干预迹象。
傅玖瑶睁开眼，盯着光幕许久。
“不是临时起意。”她低声，“是算准我离府，动手脚。”
她关闭系统，身形重新出现在闺房内。烛火跳了一下，映在账册封面上。她随手翻开一页，装作在查旧账，实则脑中已列出三个人名。
夜深了，外头传来巡更的脚步声。她坐在灯下不动，手指慢慢摩挲着玉簪边缘。
有人想让她明白什么叫规矩，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乱了阵脚。
她合上账册，吹灭蜡烛，却没上床。而是靠着窗边坐了下来，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远处传来狗吠，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院门外。
门栓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停顿两息，又缓缓退回。
窗外树影晃了晃，一个人影贴着墙根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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