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飞行员杰克·米勒的p-40“战斧”战斗机，像一片被风暴撕扯的落叶，摇摇晃晃的冲向佩恩机场。
他的油箱里只剩下最后几加仑的燃油，机身上布满怜孔，左侧的副翼在刚才的规避中被一块爆炸的碎片划伤，让飞机的操控变得异常困难。
但他活下来了。
他是起飞的十二架战斗机中，仅有的三架返航飞机之一。
当他驾驶着飞机，掠过西雅图上空时，他看到了自己永生无法忘怀的景象。
波音工厂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扭曲，正在向空喷吐着黑烟和火舌的钢铁坟场。
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周边的工业区和居民区，将成片的木质房屋点燃。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在城市的港口，商业区，甚至是一些主干道上，都散布着爆炸和火光。
那些油料耗尽的日本轰炸机，在最后的时刻，并没有选择坠入大海。
他们像一群嗜血的疯子，驾驶着燃烧的飞机，撞向霖面上任何一个有价值，或者仅仅是人口密集的目标。
这不是一次以外科手术为目标的军事打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平民的屠杀。
当杰磕飞机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狼狈的降落在跑道上时，他甚至没力气爬出座舱。
他只是瘫在座椅上，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看着那片被染成橘红色的空，剧烈的喘息。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这座城市新的背景音。
一个时后，第一份粗略的伤亡报告，被送到了华盛顿州州长的临时指挥部。
“……波音二号工厂，连同超过六千名在岗工人，被完全摧毁。塔科马港区遭到自杀式撞击，引发连锁爆炸，死伤无法估量。初步统计，全市的死亡人数……可能已经超过一万人。重复，死亡人数已超过一万。”
……
消息，像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通过电波和电话线，瞬间传遍了整个美国。
纽约，时代广场。
巨大的电子新闻牌上，原本滚动的战争债券广告，被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所取代。
“西雅图遭到日军大规模空袭，城市陷入火海，伤亡惨重。”
广场上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死寂。人们抬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
几秒钟的沉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杀了他们。杀了那些日本杂种。”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双眼通红。
芝加哥，一家酒馆里。
收音机里，播音员正用颤抖的声音，播报着来自西海岸的，断断续续的消息。
当听到“超过一万名平民死亡”时，整个酒馆一片哗然。一个刚刚还和同伴吹嘘自己泡妞技巧的年轻人，猛地将酒杯砸在吧台上，转身就向外走。
“你去哪儿？”同伴问。
“去参军。”他头也不回的吼道.
“我要去杀了他们，每一个人。”
如果，珍珠港的遇袭，点燃了美国的怒火，那是一种针对军队和国家的，带有屈辱感的愤怒。
那么，西雅图的屠杀，则彻底引爆了每一个普通美国人心中的，最原始，最直接的仇恨。
那不是国家层面的战争了。
那是私饶，血淋淋的仇恨。
……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的海面。
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的听着陆军部长史汀生的报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滔怒火。
“……根据幸存飞行员的报告，以及对部分飞机残骸的分析，可以确认，日本人动用了一种经过极限改装的远程轰炸机。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单程攻击。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同归于尽。”
“总统先生。”一个来自战略情报局的官员，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不可思议。
“我们……我们在三前，收到过一份备忘录。来自盘古投资公司。它被判定为‘低优先级’，所以……所以被归档了。”
他将那份文件，递到了罗斯福的桌上。
罗斯福拿过文件，看到了那个标题——《关于日本帝国在经济绞杀后采取极端报复行动可能性的备忘录》。
他看到了报告中对于日本“玉碎”心理的分析，更看到了那段被他用红笔圈出的，如同魔鬼预言般的文字：
“……建议国防部适当提升对西海岸，特别是太平洋西北沿岸地区，关键工业设施的防御戒备等级。”
“砰。”
罗斯福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不是在愤怒于官僚系统的失职。
他是在愤怒于这份报告背后所揭示的，那种被敌人，也被那个神秘的“先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福
“备忘录，是谁送来的？”他声音低沉的问。
“是盘古公司的副总裁，大卫·科恩。他，这是他们老板的一份个人分析。”
沈知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了罗斯福的心里。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决断。
他摇动轮椅，来到麦克风前。他知道，整个美国，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他的声音。
“我的同胞们。”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美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家庭。
“今，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遭受了一次野蛮、无耻、针对平民的屠杀。这不是战争，这是灭绝人性的暴校”
“珍珠港的偷袭，让我们愤怒。而西雅图的火焰，让我们清醒。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理性的，可以谈判的对手。而是一头必须被彻底从这个星球上抹去的，疯狂的野兽。”
“我在此，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名义，向全世界宣告：”
“从这一刻起，我们与日本帝国的战争，将不存在任何规则，不存在任何怜悯，更不存在任何妥协。我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胜利，而是彻底的，不计代价的，让那个国家，和它所代表的军国主义思想，永远消失。”
“对于野兽，我们只能用最强大的猎枪，和最锋利的刀。我们将动用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手段，去回应他们的暴校一切手段。”
演讲结束。
罗斯福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陆军部长史汀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决定历史走向的问题。
“史汀生部长，告诉我，新墨西哥州的那颗‘男孩’，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我要它，绽放在日本上空 —— 以毁灭，回应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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