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劲的离开，“盘古投资”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分配。
两条并行的，却又通往截然不同方向的传送带，开始缓缓启动。
一条传送带，通往重庆。
上面堆满了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坦克生产线，战斗机引擎，还有成箱的炸弹图纸。
这条路，宽阔，张扬，沐浴在白宫的聚光灯下，每一步都走得震响。
另一条传送带，通往延安。
上面装载的，是印刷机，教科书，显微镜，和一些不起眼的型工业设备。
这条路，隐秘，安静，隐藏在“新大陆农业技术公司”这块不起眼的招牌之下，在夜色中无声的前校
沈知渊就像一个站在两条传送带总闸前的操控者，平静的看着它们分别将不同的“货物”运往历史的河流。
“先生。”
大卫·科恩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摩根公司的老哈里森先生来了，想跟您聊聊关于‘一些新的投资机会’。”
大卫在“投资机会”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哦？他终于坐不住了。”
沈知渊笑了。
他知道，当你在海里扔下太多血肉的时候，鲨鱼总是会闻着味儿赶过来。
即便这条鲨鱼，曾经是你的盟友。
会客室里，J.p.摩根的资深合伙人，老哈里森，正优雅的品着一杯红茶。
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得体的西装和温和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一位慈祥的大学教授。
但他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华尔街顶级掠食者的身份。
“沈先生，你最近的动作，可真是让整个华尔街都为之震动啊。”
老哈里森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收购航运公司，控股造船厂，现在又把手伸进了重工业制造。实话，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有点看不懂你的操作了。”
“看不懂，就对了。”
沈知渊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
“如果每个人都看得懂，那黄金早就被捡光了，不是吗？”
哈里森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得有道理。但是，沈先生，你的摊子铺得太大了，三十亿美金的航运资产，超过三十亿的工业采购，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当初的授信预期。”
他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鲨鱼的牙齿。
“摩根和高盛，作为你的授信伙伴，我们认为，对于这些新的，高风险的实体投资，我们有权利，也应该参与进来。比如，在这些新成立的公司里，占有一些‘合理的’股份。”
“合理的股份？”沈知渊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比如多少？”
“不多，百分之三十。我们会以现金入股，并且帮助你处理一些来自华盛顿的‘麻烦’。”哈里森开出了他的价码。
他自信满满。
在他看来，沈知渊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东方子，靠着一点情报在金融市场捞了一笔。
如今他想涉足实体工业，必然会处处碰壁。
这时候，就需要摩根这样根深蒂固的老牌财团来为他“保驾护航”。
而代价，自然就是分出蛋糕。
“哈里森先生。”
沈知渊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的提议，我收到了。但是，我拒绝。”
哈里森愣住了。
“你……拒绝？”
“对。”沈知渊喝了口水，“原因有二。”
“第一，我的船，不需要别人来开。尤其是那些随时可能凿穿船底的水手。”
“第二，”沈知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买的是工厂和船队。但你错了。我买的，是这张牌桌上，唯一一张‘掀桌子’的门票。”
“这些公司，是《租借法案》对华援助的唯一指定承运商和采购方。它们背后站着的，不是我，是罗斯福总统，是整个美国的国家战略。”
他走到哈里森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去问问摩根索先生，如果有人想阻碍这个计划，他会不会建议FbI去查一查摩根的税务问题？”
哈里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才惊恐的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摩根授信才能在牌桌上玩一把的角色了。
他自己，已经变成了牌桌。
与此同时。
在战火纷飞的欧洲大陆边缘，葡萄牙，里斯本。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正在和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不安的犹太老韧声交谈。
这个男人是“新大陆公司”在欧洲的负责人之一，代号“信使”。
而他对面的老人，是刚从德国逃出来的着名物理学家，埃利亚斯·沃格尔博士。
“博士，我知道您不相信任何人。盖世太保毁了您的一切，让您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信使”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
“但是，请您相信我。在大洋的彼岸，有一个国家，愿意为您提供最安全的庇护所，毫无限制的科研经费，还有一个，完全由您主导的物理实验室。”
沃格尔博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你们要我做什么？制造原子弹吗？”
“不。”“信使”摇了摇头，“我们只要您，把您的知识，教给我们的年轻人。我们有一张白纸，需要您这样的巨匠，来画上第一笔。”
“一张白纸……”沃格尔博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
“太远了，也太危险了。盖世太保的爪牙无处不在，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
“信使”从怀里拿出一张船票，和一本巴拿马护照，推到老人面前。
“明清晨，‘希望号’货轮将从这里出发。船上装满了我们将要运往东方的医疗物资。您和您的家人，将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集装箱里度过这趟旅程。”
“这是一条，由黄金和钢铁铺成的航线。任何想靠近它的鲨鱼，都会被撕得粉碎。”
他看着博士，露出了一个充满信心的微笑。
“博士，我们老板，知识是最珍贵的种子。”
“而有些种子，值得我们用全世界最昂贵的土壤来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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