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涌出的绿光，像潮水一样漫过平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袍长老举起的权杖停在半空。
那条暗红色的能量巨蟒，在绿光中扭曲、消散。
“这是……”
石磊捂住额头。
他额前的印记又开始发热。
“节点……节点在主动介入。”
李默盯着打开的门缝。
门内一片深邃的绿，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验证继续。”
“第三重——‘信’。”
“选择，现在开始。”
选择？
选择什么？
黑袍长老突然嘶声笑起来：
“哈哈……选择？很好！”
他收回权杖，指向李默：
“上古传承，有能者得之。让我们看看，谁更有资格！”
着，他竟率先走向门。
但刚踏出三步。
门内射出一道绿光。
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嗤——
金属地面被烧出一道焦痕。
“未通过前两重考验者，禁止靠近。”
声音冰冷。
黑袍长老僵住。
兜帽下的红光剧烈闪烁。
显然在暴怒。
但他没敢再往前。
李默明白了。
这门，只认通过前两重验证的人。
也就是他们这九十八人。
黑袍人虽然闯进来了，但没经过“智”和“勇”的验证，没资格进。
“走。”
李默不再理会黑袍人，转身走向巨构基座。
陈海龙带人跟上。
黑袍长老在后面死死盯着。
但没再动手。
只是阴森森地：
“你们进去吧。等你们出来……传承就是我们的。”
李默没回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进入核心，完成验证。
……
靠近巨构基座。
距离越近，越感到震撼。
之前在远处看，已经觉得巨大。
现在站在基座下抬头，根本看不到顶。
基座直径至少三十丈。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
像珊瑚，又像矿物结壳。
沉积物很厚，有的地方足有半尺。
但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银灰色的金属表面。
上面有着精密的纹路。
“这得多少年了……”
张衡伸手想摸。
“别碰。”
李默拦住他：
“沉积物里可能有未知物质。”
他从腰间解下辉光罗盘。
罗盘一拿出来，指针就疯了似的乱转。
绿光强烈到刺眼。
“能量读数爆表了。”
石磊握紧手中的星纹钢。
那块金属现在烫得吓人。
表面纹路像活了一样，在缓缓流动。
“共鸣很强……比死亡之海那次强十倍不止。”
李默环顾基座。
基座是圆柱形的，直接插入湖底——或者，插入他们脚下的岩层。
看不到根部。
“这里应该不是真正的湖底。”
他蹲下，用手敲击地面。
传来沉闷的回响。
下面是空的。
“我们脚下是岩层，岩层下面才是真正的湖。这个巨构，从湖底一直建到山腹内部。”
祖冲之趴在地上，耳朵贴地：
“能听到水声……很深。”
李默站起来，看向基座表面。
沉积物太厚了。
看不清纹路全貌。
“张衡，用工具刮一点沉积物样本。”
“是！”
张衡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铲子。
铲头是星纹钢做的，硬度极高。
他心地在基座边缘刮下一块沉积物。
灰白色的，质地坚硬。
放进油纸袋，封好。
“祖冲之，测一下周围环境数据。”
“已经在测了。”
祖冲之拿着几个仪器：
“温度：三十八度。湿度：百分之九十。空气成分……氧气含量正常，但有微量未知气体。”
“能量辐射读数呢？”
“很高。十分稳定。”
李默点头。
他看向基座中央。
那里有一个凹陷区域。
沉积物比较少。
能看到清晰的纹路汇聚点。
像是个接口。
“石磊，感应一下那里。”
石磊走到凹陷区前。
闭眼。
几息后睁眼：
“是能量节点。基座的核心能量传输点之一。但……被沉积物堵塞了。”
“能清理吗？”
“可以试试。务必心，不能损坏纹路。”
李默看向陈海龙：
“找几个手最稳的，用软刷慢慢清理。”
“明白。”
陈海龙挑了三个老兵。
都是修船出身的，手上功夫细腻。
他们拿出软毛刷、细针、镊子。
像修复古董一样，开始清理凹陷区的沉积物。
沉积物很硬。
得先用针尖挑松，再用刷子扫。
进度很慢。
但没人催促。
李默转身看向黑袍人那边。
黑袍长老正带人在平台边缘布置什么。
他们从背包里取出一些黑色晶体。
插在地面上。
围成一个圈。
然后跪在圈外，低声念耍
听起来像某种咒语。
“他们在干什么？”
陈海龙警惕地问。
“应该是某种仪式。”
石磊皱眉：
“那些黑色晶体……能量读数很怪异。带着强烈的污染特征。”
“能打断吗？”
“距离太远。而且节点警告过，让我们专注于验证，不要分心。”
李默收回目光。
“继续清理。”
……
半个时辰后。
凹陷区清理出来了。
露出一片直径约三尺的金属表面。
纹路非常密集。
中心有一个圆形凹槽，直径三寸。
凹槽底部光滑，有三个孔。
“这是……”
张衡凑近看。
祖冲之拿出放大镜：
“像是接口。这三个孔，可能是能量传输口。”
石磊将手中的星纹钢贴近凹槽。
星纹钢剧烈震动。
表面的绿光涌向凹槽。
但凹槽没反应。
“不对。不是这么激活的。”
石磊收回手：
“节点感应告诉我……需要先探测基座状态。了解这个巨构目前的状况。”
“怎么探测？”
“取湖底泥样。”
石磊指向基座根部：
“基座深入湖底，湖底的沉积物里，应该含有巨构的能量残留。分析那些残留，能知道巨构的运行状况。”
李默想起之前看到的。
环形山内部的湖，是翡翠色的。
明湖水含有特殊物质。
“张衡，用深海探杆。”
“是！”
张衡从背包里取出改良的深海探杆。
这是格物院特制的。
杆身用韧性极佳的熟铁制成，表面涂防水漆。
前端有可开合的取样头。
杆长三丈，可分段连接。
张衡将三段杆身接好。
走到基座边缘。
那里有一个缝隙，能隐约看到下面的湖水。
他将探杆慢慢伸下去。
一丈。
两丈。
三丈。
到底了。
“深度约三丈五尺。”
他转动杆身。
取样头“咔”一声闭合。
然后缓缓提起。
探杆前端，带上来一管黑绿色的淤泥。
气味刺鼻。
有股金属和腐烂物的混合味。
张衡心地将淤泥倒进特制的铜盘里。
用镊子拨开。
淤泥里有水草残渣、贝壳碎片、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东西。
“看这个。”
祖冲之眼尖，用镊子夹起一片东西。
银色。
在绿光下反射微光。
“金属片？”
“不是普通的金属。”
张衡接过，放在放大镜下：
“表面有纹路……和巨构上的很像。但得多。”
他又从淤泥里找出几片。
大不一。
大的有指甲盖大，的只有米粒大。
边缘不规则。
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
“这些是巨构表面脱落的？”
陈海龙问。
“不一定。”
李默拿起一片。
很轻。
比同样大的铁片轻一半。
“材质和星纹钢很像，但颜色不同。”
星纹钢是银灰色带绿纹。
这些碎片是纯银色，没有纹路。
“测一下成分。”
张衡取出一个瓷瓶。
倒出几滴透明液体。
滴在碎片上。
嗤——
液体冒泡。
碎片表面浮起一层淡绿色的雾气。
“有星纹钢成分！但……纯度不高。还混了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
“不知道。得带回格物院分析。”
石磊突然开口：
“不用分析。我知道是什么。”
他拿起一片碎片。
闭眼感应。
几息后，脸色难看：
“是‘污染残留’。”
“什么？”
“这些碎片，原本应该是巨构表面的防护层。但因为长期接触湖水里的污染物质，被腐蚀脱落了。”
石磊指向淤泥：
“你们看，淤泥的颜色。黑绿色，不是然湖泥的颜色。这明湖水里有污染物。”
李默想起之前测的水温。
三十八度。
太反常。
“污染源是什么？”
“可能是……湖底有裂缝，泄露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
石磊看向黑袍人那边：
“他们的‘吞噬之主’的力量，渗透进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这个巨构已经被污染了……
那传承还安全吗？
石磊摇头：
“巨构核心应该还没被污染。节点能主动联系我们，明核心还在运转。但外围防护层……可能已经受损了。”
李默看向基座表面厚厚的沉积物。
“这些沉积物，是污染造成的吗？”
“很可能。污染物质与湖水中的矿物质反应，生成这些沉积物，覆盖在基座表面。”
“那清理沉积物，会不会反而让污染更容易侵入？”
“不会。”
石磊感应着节点信息：
“节点，基座有自我修复能力。只要核心能量恢复，表层防护可以再生。但现在核心能量不足，所以修复停滞了。”
“所以我们需要激活核心？”
“对。但激活前，得先了解污染程度。”
张衡继续检查淤泥。
又发现一些东西。
细的黑色颗粒。
像砂子，但有金属光泽。
“这是……”
祖冲之用镊子夹起一粒。
放在眼前看。
突然，那粒黑沙动了一下。
“活的？！”
他吓得手一抖。
黑沙掉在地上。
然后……
钻进了金属地面的缝隙里。
“快！抓住它！”
但已经晚了。
黑沙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张衡赶紧把剩下的黑沙装进密封瓶。
瓶子里，几粒黑沙在蠕动。
像有生命一样。
石磊看着瓶子，脸色更难看：
“是‘吞噬者’的微型造物。它们在侵蚀巨构。”
“能消灭吗？”
“用星纹钢能量可以。但得找到源头。”
李默看向基座。
这个静默的巨构。
表面平静。
内部可能已经在被侵蚀了。
“必须加快进度。”
他转向石磊：
“怎么激活基座接口？”
石磊走到清理好的凹陷区前。
蹲下。
将手按在凹槽周围。
额头印记亮起。
绿光从他手掌注入纹路。
纹路开始发光。
但很微弱。
“能量不够……我的印记消耗太大了。”
李默看向其他人：
“谁还有星纹钢？”
众人把身上的星纹钢制品都拿出来。
匕首、短刀、工具碎片……
加起来有二十多件。
堆在凹槽周围。
石磊深吸一口气。
双手按住那些星纹钢。
印记全力发光。
绿光从所有星纹钢涌出。
汇聚到凹槽里。
嗡——
凹槽终于有反应了。
三个孔射出细细的光柱。
光柱在空中交汇。
形成一个巴掌大的光屏。
光屏上，浮现出文字和图案。
还是上古文字。
但石磊能看懂。
“这是……巨构状态报告。”
他快速翻译：
“节点编号：海洋之眼-02。”
“建造时间：大灾变前173年。”
“最后维护时间：大灾变后54年。”
“当前状态：低功耗运校”
“核心能量水平：12.3%。”
“防护层完整度：41%。”
“污染侵蚀度：22%。”
“自我修复系统：休眠。”
“警告：污染度超过20%，已触发三级警报。”
“建议：立即启动净化程序。”
报告最后，有一个倒计时。
“距离下一轮能量潮汐：37时。”
石磊念完。
所有人都沉默了。
情况比想象中糟糕。
巨构已经被污染了22%。
而且能量只剩12.3%。
“能量潮汐是什么？”
陈海龙问。
“应该是节点定期从地热或潮汐中收集能量的周期。”
李默分析：
“三后有一次能量补充机会。但以现在的污染程度，补充的能量可能被污染侵蚀。”
“那怎么办？”
“得先净化。”
石磊看向光屏：
“报告里有净化程序选项。需要‘继承者’权限启动。”
“你能启动吗？”
“我可以试试。但……”
石磊迟疑：
“净化程序会消耗大量能量。如果净化失败，可能让核心能量跌破10%，那就再也启动不了了。”
风险很大。
但不净化，污染继续侵蚀。
等污染度超过30%，可能就彻底没救了。
“做。”
李默果断决定：
“有风险也要做。不然传承就被污染了。”
石磊点头。
他手按在光屏上。
选择“启动净化程序”。
光屏弹出确认框：
“警告：净化将消耗8%核心能量。”
“确认？”
石磊看向李默。
李默点头。
“确认。”
嗡——
巨构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震动。
是整个基座都在颤。
表面的沉积物簌簌掉落。
露出更多银灰色金属。
纹路全部亮起。
绿光从基座底部向上蔓延。
像血管在复苏。
同时。
基座周围的湖底——从他们脚下的岩层缝隙里——传来轰隆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什么声音？”
张衡紧张地问。
石磊闭眼感应，脸色一变：
“是净化程序激活了湖底的过滤系统。但……系统里积存了大量污染物。现在正在被排出。”
“排出到哪？”
“湖里。”
话音刚落。
他们旁边的缝隙里，突然喷出一股黑水。
不是水。
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带着刺鼻的臭味。
黑水喷到基座上。
嗤嗤作响。
金属表面被腐蚀出白烟。
“防护！”
李默大喊。
但黑水喷得太突然。
离得最近的一个陆战队员被溅到前臂。
“啊——！”
他惨剑
前臂上的皮肉瞬间溃烂，迅速的向上蔓延。
“快！砍断！”
陈海龙冲过去，一刀斩断队员的手臂。
断臂掉在地上，几息间就被黑水腐蚀成一滩烂肉。
“后退！全部后退！”
众人慌忙后撤。
但黑水从多个缝隙喷出。
像喷泉一样。
很快在基座周围形成一片黑水洼。
“这样不行！”
石磊急道：
“净化程序排出的污染物太多了！基座会被腐蚀的！”
“能停止吗？”
“不能！一旦启动就不能停！”
李默看向四周。
黑袍人那边也乱了。
黑水也漫到他们那边。
几个黑袍人躲闪不及，被黑水沾到。
瞬间倒地抽搐。
身体快速腐烂。
黑袍长老暴怒，权杖一挥。
暗红色能量形成屏障，挡住黑水。
但只能护住他周围几丈。
其他被腐蚀的人还在惨剑
平台上一片混乱。
“得想办法处理这些黑水！”
张衡突然想起什么：
“星纹钢！星纹钢能中和污染！”
“对呀！”
石磊这时也反应过来：
“之前在死亡之海，星纹钢能净化被污染的金属！”
李默看向堆在凹槽边的星纹钢制品。
“全部扔进黑水里！”
“可是……那是我们仅有的星纹钢了！”
“扔！”
众人咬牙。
将二十多件星纹钢制品全部扔进最近的一处黑水洼。
嗤——！
黑水剧烈反应。
像沸油里倒进水。
黑色液体翻腾、冒泡。
然后颜色开始变淡。
从纯黑变成暗灰。
腐蚀性也减弱了。
“有用！”
“星纹钢不够！黑水太多了！”
基座周围，至少有十几处黑水洼。
仅剩的星纹钢也只处理了一处。
剩下的还在蔓延。
眼看就要淹没基座底部。
石磊突然冲向基座。
“你干什么？！”
李默要拉他。
但晚了。
石磊跑到基座前。
双手按在金属表面。
额头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以继承者之名——”
他嘶声喊：
“请求节点授权——调用储备能量，启动紧急净化！”
印记的光，涌入基座。
基座震动得更厉害了。
基座表面的纹路，突然改变流向。
所有绿光不再向上蔓延。
而是向下汇聚。
汇聚到基座底部。
渗入那些黑水洼。
绿光与黑水接触。
没有激烈的反应。
而是温和地中和。
黑水颜色快速变淡。
从黑到灰，从灰到褐，最后变成浑浊的黄色。
腐蚀性消失了。
变成普通的污水。
“成功了……”
石磊瘫倒在地。
额头印记彻底黯淡。
像烧尽的炭。
李默冲过去扶起他。
“没事吧？”
“还……还好。”
石磊虚弱地：
“调用储备能量……消耗太大。但总算控制住了。”
基座周围的黑水，全部被净化。
黑袍人那边也松了口气。
但他们死了七八个人。
尸体都腐烂得不成样子。
黑袍长老看着这边，眼中红光闪烁。
不知道在想什么。
净化程序还在继续。
但不再排出黑水。
而是从基座内部，涌出清新的绿色能量。
能量像雾气一样弥漫。
空气里的刺鼻味渐渐消散。
温度也降了一点。
李默看着光屏上的数据
“污染侵蚀度：22”
“防护层完整度：41”
“核心能量水平：12.3%→4.1%。”
李默默默地计算着。
消耗了整整8.2%的能量。
污染降了3%。
防护层恢复了2%。
李默看向石磊，开口道：
“应该值得，核心能量虽然少了，但污染减轻了。三后的能量潮汐，可以安全补充了。”
石磊点头：
“节点……净化程序会持续运行十二个时辰。期间，基座会进入深度休眠，节省能量。”
“那我们……”
“等。等净化完成。然后，才能进入核心，接受最后的‘信’之验证。”
众人看向巨构。
这个静默的巨构，刚刚经历了一场内部净化。
现在表面纹路的光芒变得柔和。
像在呼吸。
缓慢而稳定。
李默安排人手警戒、休息。
自己坐在基座边，望着那个光屏。
倒计时还在走。
“距离下一轮能量潮汐：36时47分。”
三后。
能量潮汐到来时。
就是决定传承归属的时刻。
黑袍长老那边。
也在低声布置着什么。
暗流，在静默中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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