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叫声所到之处,所有的规矩都被颠倒了。
一路上李元青跟着马丁和露易丝,所见所闻简直不可思议,他看见仆人命令主人,穷人在嘲笑富人,调皮的人则故意给大家送假信吓唬大家,一群人正在比赛饮酒,这时候他又注意到有几个穿着破旧长袍的人假装骑着扫帚和干草叉从人群中跑过。
围观的人群立刻又爆发出一阵欢呼,他心中一动,急忙又问。
“咦,你们迫黑附近也有骑着扫帚和干草叉的飞行者么?”
马丁扭过头,诧异的看着他:“飞行者?”
李元青笑了笑:“在我们圣罗国时常能看见有人骑着扫帚和干草叉,不过大家会觉得这样的人是什么怪胎,可我看你们这儿似乎好像对这样的人十分包容,我想问问如果有人驾着飞剑在上飞,又会怎么样?”
露易丝长长的睫毛一颤:“包容?解洛图,你怎么会这么认为的?”
马丁也面色凝重道:“在这里飞行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因为只有使飞翔才被视为神赐能力!除此之外,任何人,无论是修行骑士还是猎魔人,只要被发现飞在上都会被指控为与魔鬼交易、施行巫术或签订恶魔契约!”
露易丝压低了声音:“马丁的是真的,一旦飞行者在这儿被捉到,立刻会以猎巫的名义被活活烧死!”
李元青心头一凉,他的后背立刻渗出一层冷汗。
马丁看出了他的反应:“怎么,难道你在圣罗国见过有人骑扫帚么?”
李元青不太自然的点零头。
马丁看了一眼那片狂欢的人群:“记住,那是在你们圣罗国,在这里只要真有人敢飞过他们的头顶,那些欢呼的人群会在一瞬间变成挥舞着火把群情激奋的暴徒,千万谨记,这里可是最保守的旧大陆!”
李元青点点头,默默收起了用干草叉飞行的心思。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来自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李元青警觉的转过头,正与人群之中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张典型的汉饶脸,他认得这张脸,因为这张脸就是他今早一起从主教堂地下古罗时期的公共浴池传送阵出来的那个仙道盟同乡!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李元青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自己的面孔,幸好自己的易容丹效果还在,所以那个人看到的应该只是他的闪族面孔,不过,那个家伙仍然死死盯着他的肩甲打量个不停。
李元青下意识的在马丁身边侧过身去,借着马丁避开了那道目光。
而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波本肩甲上那些鸢尾花和甲字纹的纹路,又偏过身体用眼角的余光回望了一眼,可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福
游行队伍越来越庞大,整座迫黑城的居民像是倾巢而出,从每一个巷子里都不停涌出新的队伍融进主流。
驴叫声、鼓声、铃铛声、歌声、笑声、咒骂声混在一起,整个下午迫黑城的所有人都在实现一种被愚人节仪式容许的平等。
这一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尊卑长幼,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任何人,每个人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嘲笑任何人!
李元青估摸着队伍走了有一个时辰,三人终于抵达了他早上过来时那座巍峨的主教堂。
主教堂的大门敞开着,从清晨李元青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关过,那些雕着圣经人物浮雕的橡木门板被推到最两侧,愚人教皇在民众的簇拥下,骑着驴穿过为慕道者和忏悔者所用的前厅,又穿过造型如船寓意教会是拯救世饶方舟的中殿,径直来到了被半圆壁龛包围的高坛上。
于是,一场所有人盼望了整整一年的滑稽祷告正式开始了!
没有唱诗班的起音,这位头戴纸糊王冠的丑汉便开始主持起滑稽祷告。
本来这时候应该以拉丁祈祷文念诵类似《你真伟大》这样敬拜诗歌开始的仪式,库西竟然用他的拐杖权杖意气风发的一挥,而后用弗罗国粗野的乡下方言即兴编造了一首荒唐祷词。
“各位!祝大家酒桶永不干涸,愿烤鹅自动飞进大家的嘴里!赞美上神!哈哈哈!”
愚人教皇这么一闹,台下拥挤的民众也立刻跟着笑了。
笑声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从教堂四面八方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在那些千年石柱之间来回翻滚。
“赞美愚者!”
“赞美愚人之王!”
赞颂之后,民众们竟然又开始了学驴叫,用驴叫代替平日的圣咏。
整座本该庄严肃穆教堂顿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驴圈,驴叫声此起彼伏,犹如在举行一场献给某个不知名心魔邪神的祭祀。
李元青倚着一根石柱默默看着这一切,不过比起沸腾的人群,他更在意侧廊尽头那扇门,因为今清晨他就是从那扇门走出来的,那个时候晨光从玫瑰窗的彩绘玻璃透进来将那些圣徒和使映得五彩斑斓。
可是现在同样的地方,完全是另一种颠覆性的氛围,简直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不过,这种体验显然不是每个人希望的。
一个面色铁青的高级教士挤过人群,他想要接近高坛却被疯狂的人群阻隔,他张嘴愤怒的咒骂了几句什么,却完全被人群中那山呼海啸般的笑声淹没了。
李元青悄悄以法力激发耳朵的听会穴想听听究竟,又发现他身后正有许多教士们拉住了他。
“皮埃尔,别那么,人们的笑声正是虔诚的体现。”
“是呀,圣约翰有名言在先:一直绷着的弓容易断,心断弓山的警示!快快跟我们下去吧!”
那个高级教士似乎仍不想罢休,可是,他孤独的站在那片狂笑的海洋中,就像一块遗忘在仙剑门的废弃元石。
荒诞的弥撒仍在继续,那位愚人教皇库西开始变本加厉。
之前没有全体忏悔的仪式也就算了,而一个不会希腊语的乞丐没有用希腊语念垂怜经也可以理解,至于没有圣道礼那些教士也有心理准备。
可是,当整场弥撒的最高峰纪念神之子牺牲的圣祭礼到来时,那位兴奋得发狂的“教皇”从那些疯狂的民众手中接过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黑香肠!没错,正是肮脏的黑香肠!
库西教皇将那肮脏的食物高高举起,似乎打算用这东西代替圣体圣血的饼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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