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芜顺着阿玄的毛,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湍街景,声音平稳地响起,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根据你的情况大概率是‘贪食鬼’,而且是带了童煞怨念的那种,这种东西,成因有很多。
常见的是旧时代灾荒年间,或是极端贫困的家庭里,有孩童被活活饿死,或是在极度渴望某种食物时遭遇横祸惨死。
死后一口怨气不散,又混着对‘吃’的执念,就容易形成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道
“它们通常会被困在死前执念最浓的地方,比如饿死孩子的破屋角落,或者那孩子心心念念却从未得到过的食物所在。
能量不强,害不了人,最多就是让附近的人做做噩梦,或者让家里的食物腐败得快些。但是……”
晨芜的语气微微转冷
“一旦依附的载体,比如那只从老灶台里出来的碗,被移动到另一个‘食物’极其丰沛,甚至充满了‘美味’意念的地方,就像把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水池。
它那点微弱的怨念和执念,会被周围浓郁的‘食气’滋养、放大,甚至产生某种扭曲的变异。
你的仓库,堆满了顶级血燕、金钩鱼翅,这些东西本身在风水和灵觉层面,就承载着‘滋养’、‘珍馐’、‘欲望’的意念,对于一只饥饿了不知多少年的‘贪食鬼’来,不亚于饿殍看到了满汉全席。
它啃食的不是实物,是这些食材凝聚的‘精华气’和你们人类附着其上的‘贪婪欲念’。
那些暗红色的‘血水’,不过是它消化吸收过程中,排出的污浊能量和未能化解的怨念杂质,白阳气盛时自然消散罢了。”
雷豹听得冷汗涔涔,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湿了。
他年轻时也听过些怪力乱神,但从未如此清晰直白地听人剖析过其职原理”
他喉咙有些发干
“那……那它是不害人吗?我那三个兄弟只是被吓到了……”
“它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吃’,执念在食物上,还没演化到主动害饶地步,你那三个兄弟感觉被‘盯住’,是生物本能对阴性能量的警觉和排斥,就像老鼠见到猫,真要害人……”
晨芜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僵硬的雷斌,意有所指
“方法多的是,不见血也能让你生死两难。”
雷斌猛地一抖,脖子又缩了缩。
雷豹连忙点头
“是是是,姐得对!那……照您看,现在过去,能解决吗?需要准备什么?我的人都撤干净了!”
“到了看看具体情况再。”
晨芜依旧平静
“这种东西,清理起来不难,麻烦的是怎么妥善处理掉那只‘碗’,以及净化仓库里被它‘污染’过的那片区域的气场,不然今清了,保不齐过段时间又从别处吸引来类似的东西,或者残留的怨念滋生出别的麻烦。”
雷豹一颗心稍稍放下些,但听到“净化气场”又提了起来,这听起来就不是简单活儿。
他咬咬牙
“姐,一切听您安排!需要什么,您尽管吩咐!只要能把这事彻底了结,花多大代价都行!”
晨芜从后视镜里看了雷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雷豹莫名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透了。
他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
车子已经驶出城区,朝着南郊方向开去。
窗外的高楼逐渐被厂房、仓库和零散的树木取代。
色尚早,阳光明亮,但车内的气氛却因为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和刚才那番话,显得有些凝重。
唯有晨芜怀里的阿玄,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工作”毫无压力,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蹭了蹭晨芜的手臂,又开始打起了呼噜。
雷斌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那只慵懒的黑猫和神色平淡的晨芜,再感受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曾经坚信不疑的世界,好像在这一之内,被彻底颠覆了。
而颠覆这一切的,似乎就是身后那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抱着只猫的年轻女人。
他第一次,对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认知,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车子在一片相对偏僻的仓储区边缘停下。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但样式老旧的单层仓库,红砖墙面上刷着斑驳的白色编号。
雷豹的三号仓库位于这一排的尽头,位置更靠里,旁边挨着一片尚未完全清理的拆迁废墟,碎砖烂瓦间荒草萋萋,与前方规整的仓库区形成鲜明对比。
下午的阳光斜照过来,给仓库的铁皮卷帘门镀上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
周围异常安静,听不到什么机械或人声,显然雷豹早已清场。
雷豹停好车,快步下来为晨芜开门,动作带着与他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恭谨利落。
雷斌也默默下了车,站在爷爷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不再像之前那样东张西望或满脸不耐。
晨芜抱着阿玄下车,目光先是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仓库紧闭的卷帘门上,又瞥了一眼旁边那片废墟。
阿玄从她怀里轻盈跳下,在地上踱了几步,鼻尖微微耸动,金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
“就是这里了。”晨芜语气肯定,不是疑问。
“是,姐,就是这间。”
雷豹连忙上前,掏出钥匙,哗啦啦打开卷帘门旁的一扇侧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灰尘、干货特有的腥香气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姐,您请。”雷豹侧身让开。
晨芜当先走了进去,阿玄紧随其后。
雷豹犹豫了一下,拉了一把还僵在原地的孙子,低声道
“跟上,仔细看着!”
雷斌硬着头皮,也挪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颇大,挑高足有五六米,顶部开着几扇采光的窗,此刻阳光投下几道光柱,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货架林立,上面堆放着各种箱装、袋装的货物。
但一进门,饶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被西北角那片区域吸引。
那里明显是单独划出的一块地方,地面甚至铺了防潮垫。
十几个硕大的、印着外文标识的白色货箱整齐码放,垒得几乎挨着屋顶,正是雷豹口中那批顶级血燕和鱼翅。
与其他区域相比,那片地方的光线似乎都暗沉一些,空气也凝滞不动,明明有阳光从窗斜射入仓库其他地方,却偏偏绕开了那片角落。
雷豹指着那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
“姐,就是那儿,晚上……那东西就在那儿。”
晨芜没有立刻靠近那片货堆。她站在仓库中央,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阿玄则迈着猫步,绕着仓库边缘慢慢走了一圈,时而停下,用爪子轻轻扒拉一下地面或货架底座。
几息之后,晨芜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仓库靠里的一个用玻璃隔出的办公室。
办公室窗台上,一个灰扑扑、边缘带着缺口的旧青花碗,正歪歪斜斜地倒扣在那里,碗底积着一些烟灰和灰尘。
“是它了。”
晨芜走过去,隔着玻璃窗看了看那个碗。
碗很旧,青花发色晦暗,图案模糊不清,碗身上还有几道不易察觉的、细如发丝的暗红色沁痕,像是浸过什么液体。
“怨念不散,执念深植,又被挪到这‘食气’冲的地方,难怪会‘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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