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悠着摇椅，翘着个二郎腿，目光落在两个“勤劳”的纸人身上，开启了她的“佛系监工”模式
“一，”
晨芜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指了下桌角那块污渍
“那儿，重点区域，加把劲。”
真是的，院子那么脏有人来才怪了！
一纸人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了指令，擦拭那块区域的频率肉眼可见地提高了一丢丢，关节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二，”
她眼睛转向正慢动作扫地的童女纸人，又抬手指了指货架顶上那层厚厚的“历史尘埃”
“柜子顶上，灰积挺厚了，想办法清理下。”
二纸人握着扫帚，僵硬地仰起“头”，空洞的“脸”望向那高高的柜顶。
它似乎在“思考”。
几秒钟后，它开始用一种极其笨拙但目标明确的姿势，尝试抬起一条金箔腿往货架上搭。
动作慢得像树懒爬树，摇摇晃晃，扫帚尖还差点戳到自己的“脸”。
晨芜在摇椅里看着，既不催促也不打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
“嚯，挺有想法。”
一听到这边的动静，擦桌子的动作似乎更专注了些。
二则更加努力地尝试攀爬，那条金箔腿终于颤巍巍地、成功搭上了货架第一层！
整个身体像完成了一项壮举，微微晃了晃，稳住。
晨芜鼓起了掌，又端起凉白开又喝了一口，她晃悠着摇椅，目光扫过院子。
“哦对，”
她像是突然想起，用脚尖随意地指了指院里那棵叶子掉了一半的老槐树
“二，柜子顶弄完了，顺手把树底下那堆叶子也归置归置。”
二纸人正努力把自己“挪”上货架第一层，听到新指令，动作又顿了一下，差点掉下来，但很快稳住，继续它的“攀登”大业，似乎默认接受了这个“顺路任务”。
晨芜把自己整个儿陷在摇椅里，随着椅子晃悠，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杯子里的凉白开。
目光扫过那两个动作堪比树懒的纸人，心里嘀咕
慢是慢零…
好歹省了雇饶钱…
就是这效率…扫完院子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
一个清晰平稳的男声传了进来：“有人在家吗？”
这声音像按下了奇怪的开关。
正努力把一条金箔腿往货架第三层搭的二，动作瞬间卡死！
下一秒，支撑力仿佛被瞬间抽空
“啪唧！”
一声闷响，它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扫帚也脱手滚出去老远，彻底不动了。
几乎在同时，跟桌角污渍“搏斗”的一也猛地僵住！
手里的抹布“吧嗒”掉在地上，整个纸人硬邦邦地向后倒去，“咚”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同样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两个纸裙下的动作快得惊人，与它们平时干活时的迟缓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摇椅上的晨芜看得清清楚楚，眉毛惊讶地扬了起来
哟呵！
这装死的本事…绝了！
比干活可利索多了！回头得给它们关节加点润滑油…
门外那个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耐心
“有人吗？麻烦开下门。”
晨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体更是纹丝不动。
她只是朝着厨房方向，懒洋洋地拖长流子喊
“阿玄——”
“门——口——营—人——”
“劳——驾——您——去——开——个——门——呗——？”
厨房门口，阿玄那颗毛茸茸的黑脑袋探了出来，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被打扰清梦”和“被当门童”的双重不爽。
“又是我？使唤上瘾是吧？工钱结算一下！”
它不满地抱怨着，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踱了出来。
路过地上“挺尸”的二时，它尾巴尖嫌弃地扫过二的金箔“脸”
“挺尸倒挺积极！干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精神头？扣你口粮！”
发泄完，这才晃悠着走向院门。
院门是厚重的老木头做的，上面挂着一把沉甸甸的老式铁锁，门闩的位置还挺高。
阿玄仰起脑袋看了看，猫脸上露出“菜一碟”的表情。
“简单。”
它稍稍后退两步，圆润的身体微微下蹲，后腿肌肉绷紧，随即猛地发力蹬地！
“嗖！”
的黑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窜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右前爪快如闪电，“啪”地一下精准拍在门闩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木榫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
沉重的铁锁应声弹开！
阿玄轻盈落地，四爪着地悄无声息，尾巴得意地甩了个圈
“搞定。”
院门随着锁开，“吱呀呀”地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位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便服，正是刑警路鸣泽。
他目光沉稳，带着职业性的观察力，迅速扫视着院内部。
稍后一步的是王聪聪，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好奇地往里张望。
门一开，王聪聪的目光首先被开门的阿玄吸引，脱口而出
“嘿！老大！是只猫开的门也！”
他话音还没落，视线就扫到了院子里地上那两具直挺挺、金光闪闪的纸人“尸体”，还有旁边散乱的扫帚和抹布。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指着里面大声道
“哎哟我去！这铺子怎么搞的？”
他抬脚想跨进来，又犹豫地缩了一下，好像怕踩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纸人咋就这么扔地上了？还扔得东倒西歪的！”
他指着二掉在地上的扫帚
“看看！扫帚也乱扔！这多乱啊！走路不心不得绊个跟头？老大您当心脚下！”
语气里充满了对杂乱环境的嫌弃和对这些“纸扎玩意儿”的些许忌讳。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应王聪聪的咋呼，但他的脚步确实在门槛处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地上姿势僵硬的金箔纸人、散落的清洁工具……
再往里，铺子门口那张嘎吱作响的摇椅里，晨芜正歪靠着，手里端着一个粗瓷杯子，慢悠悠地呷着里面的水，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过来，似乎对门口的动静漠不关心。
阿玄已经转过身，迈着慵懒的猫步往回走，闻言头也不回
路鸣泽不再迟疑，推开院门，沉稳地走了进来。
皮鞋踏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离摇椅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到晨芜耳边：
“晨芜姐，打扰了！之前古墓发现你的事，我们还有些细节需要再了解一下。”
晨芜这才慢吞吞地把杯子从嘴边拿开，眼皮终于抬了抬，露出了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她看了看路鸣泽，又瞥了一眼还在门口探头探脑、对地上纸人一脸嫌弃的王聪聪。
“哦？”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贯的懒散。
她抬了抬穿着布鞋的脚，用脚尖随意地把旁边那个瘸了一条腿的板凳往路鸣泽面前勾了勾：“坐吧，警官，站着多累。”
然后，她扭头朝着铺子后面，用那种能绕上好几圈的悠长调子喊道：
“黄——守——仁——”
“麻——烦——你——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在——拿——过——来——给——这——位——路——警——官——看——看——”
那拖长的尾音，在院清冷的晨光里悠悠地飘荡。
墙角处，一纸人一根金箔“手指”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成毫无破绽的挺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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