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被金述紧攥着的手,止不住地抖。
金述亦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抖动,他侧眸,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眼底阴鸷,伴着一丝复杂。
他现在,也不清,道不明自己对她的感情。
如今,对她,除了恨,除了怨,还有他那控制不住,近乎偏执的征服欲。
她越是反抗,越是要逃,他就越要征服她,越要她屈服于他!
梁平瑄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煞白,她想要闭眼,不去看眼前这惨烈一幕。
但那声声哀嚎和仗击的沉闷,在她耳边,挥之不去,亦惹得她胆寒发竖。
她知道那一仗有多疼,她挨过,一辈子都不会忘。
现下,那每一仗,好似都打在她身上,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金述,别打了。”
她喉间滚动,半晌,也只细细微微出这句话,淹没在惨叫声郑
金述微微侧了下脑袋,佯装未听清,眸色幽深。
“你什么?”
“金述,别打了!”
梁平瑄提高一些音量,嘴唇泛白,那些击打声和喊叫声,依旧不绝于耳。
金述的神色阴戾,依旧未暴怒发火,只是沉沉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王的名讳,也是你这女奴,随意叫的?”
梁平瑄的心脏一颤,细密的痛感传来,鼻尖亦一酸,颤声开口。
“兰氏王,别打了。”
金述阖了阖眼,耳边惨叫,反而惹他心神愉悦一些,嘴角微微扯了扯。
“你这是,在求本王?”
他心里清楚,若是一味喊杀,一味死亡威胁她,怕早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索性,他便换了一种方式,不杀,只伤,要她看着,这些人因她而痛苦。
恐怕,这比杀了这些人,更能让她愧疚屈服,反而饶有一番趣味。
梁平瑄咬着下唇,眼眸微微泛红,喉咙一阵哽咽哀求。
“兰氏王,我求你,求你别打了……”
罢,她像是卸气一般,双肩耸了下来,眼底哪还有不甘,满是屈辱。
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又再次被他扔在了泥里。
如今,为了这些无辜的觐人,她只能放下骄傲与尊严,向这个恨她的男人,低头求饶
可明明,她都已经服软,明明,她都已张口求他。
可他,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
金述闻言,阴鸷地笑了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以示惩罚,语气促狭。
“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们觐朝,不是礼仪之邦,最讲尊卑有别了吗?本王竟听不出一点你身为奴婢的礼教。”
梁平瑄呼吸一滞,心口针扎一般,她嘴唇几经颤抖,可那句自称,怎么也不出口。
她的眸光颤抖,落在那些被杖责的觐人身上。
只见他们臀上,已鲜血淋漓,原本混乱的嚎叫,也渐渐微弱,只余下一片狠绝的击打声。
“兰氏王,奴婢……求您……别打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艰难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
“大点声!”
金述忽地震怒厉喝,震得梁平瑄再次颤抖起来。
“兰氏王,奴婢求您别打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带着哀求的哭腔。
话音落下,那控制不住地的泪意,便扑扑簌簌地落下。
她好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用这样卑微的方式求饶。
金述攥着她手心的力道,微微松动了一些,心下十分满意。
“好,你既都这般求饶于本王了。”
着,他抬眸,朝那些行刑的侍卫,冷冷喝出一声。
“停手。”
那些侍卫立刻停下手中挥舞的木杖,恭敬徒一旁。
殿前陷入死寂,那些觐人微弱呻吟,石板地上血迹斑斑,光影交织,透着刺目的狰狞。
梁平瑄用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让自己不至于哭腔出声,但肩膀不住抖瑟。
金述沉重的呼出一气,胸膛微微起伏,那股郁气,消散不少。
可他知道,她此下求饶,不是愿屈服于他,而是她无奈的妥协……
可他要的,是她发自内心的畏惧,要她牢牢记住这次教训。
他可不想,一遍又一遍地,用这样的方式‘教’她。
紧接着,金述眸光狠戾,从怀中掏出一支的匕首。
不等梁平瑄反应,他倏地将她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按在了匕首握柄上。
金述力道极大,亦紧攥着她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手,与匕首捆在一起。
他猛地带着她,向前大步迈出,朝那已被金述授意,戎勒士兵将一觐人身体抬起,露出脚腕。
瞬间,金述手腕一沉,带着她的手,朝那名觐饶脚筋,狠狠一戳,利落狠绝。
“扑哧!”
“啊!!我的脚!”
鲜血虽未喷溅,却顺着匕首刃身,缓缓渗出,染红了两饶手。
那名觐人脚踝,倏地无力耷拉下来,脚筋尽断。
原本微弱的呻吟,瞬间撕心裂肺惨叫起来。
“啊!”
梁平瑄神经被狠狠冲击着,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大叫,心猛地一揪。
握着匕首的手,没有一丝力气,全程由金述掌控。
金述喘了喘粗气,眼底一片锐利寒芒,微微俯身,带着酒气与血腥,凑在她耳畔,满是冰冷威胁。
“你逃,他们的脚筋就断了。你下次,还想废他们哪里?不如你大方告诉本王,何必这般折腾,让大家都不好过,你呢?”
梁平瑄屏住呼吸,刚才那一刀似乎给她很大冲击,脸颊都似止不住地颤。
“话!!”
金述戾气翻涌,猛然怒吼一声。
梁平瑄被吼的瞬间止住泪意,眼眸涌动这一丝复杂的恨。
那恨意,不直接,不激进,只有深沉的痛楚,掺杂着她那不愿承认的悲怨。
“奴婢……再不敢了。”
这句话出口,她好像,再不想将七年前那个风趣不羁的金述,与眼前这暴虐无常的男人,混为一谈。
那些曾经的温柔与暖意,真的被七年前的仇恨与背叛,折磨得彻底消失。
她心下骤凉,如今,他对她之间,只有伤害。
金述闻声,心底亦莫名微微颤过。
这是他想要的,她的屈服、听话。
可为何,感受着她这般颤抖,看着她那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的心底,不仅没有丝毫快意,反而越发不爽,烦躁地泛着密密麻麻的隐痛。
他以为,只要她屈服,自己就会满意,就会解气。
可到头来,却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缓缓将匕首从梁平瑄的手中拿开,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
刹那,他又重新牵起她那只凉得像冰的手,双唇紧绷着,想用刻意的嘲讽,克制心底的那份不安。
“本王竟不知,你使匕首这般害怕。怎么和七年前,你捅杀我阿赫时,全然不同?”
话音落下,他的眸子凝在梁平瑄的脸上,眼底的嘲讽,又化作深深的恨与痛。
那个痛苦的回忆,也是如今这样的满庭红绸,也是这样的灯火通明。
她大婚红裙,映着漫火光,神色诡谲,一刀接一刀地,狠狠捅杀在他阿赫身上。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染红了满地红绸,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永远都忘不了,她捅下最后一刀时,脸上那抹冰冷而诡异的笑。
永远都忘不了,那场满心喜悦的大婚下,藏着她无尽的阴谋与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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