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步入殿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宇身上。那目光温和、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直达本真。陈宇心头微凛,他能感觉到,这位苏家主的气息,如同浩瀚无垠的水月星空,深不可测,远非普通神君可比,恐怕已触及神王的门槛,甚至是真正的神王!与之前见过的赤焚魔君、乃至苏清月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父亲。”苏清月率先行礼。
“拜见家主!”殿内众人,包括苏星海在内,皆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唯有那黑袍人,只是微微颔首,显得颇为特殊。
苏星河微微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起来吧。今日设宴,是为林友接风洗尘,不必拘礼。”他径自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依旧看着陈宇,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与探究。
“林友,流云渡之事,清月已详细告知老夫。你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斩魔君于剑下,更对清漪有护道之恩。慈功绩,慈风骨,实令老夫钦佩,亦是我苏家之幸。”苏星河缓缓开口,语气真诚,没有丝毫作伪。
“苏家主谬赞了,林某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陈宇不卑不亢地回应。面对这位可能是神王的存在,他保持着应有的尊重,但并无谄媚畏惧。
“好一个适逢其会,略尽绵力。”苏星河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尤其在苏星海和那黑袍人身上略有停顿,意有所指道,“如今碧波域乃至诸万界,风雨欲来,正是需要友这般‘适逢其会’的英才,方能涤荡妖氛,澄清玉宇。”
这话看似夸奖陈宇,实则暗指当下局势,并隐隐点出苏家内部乃至外部(魔族)的“妖氛”。苏星海脸色不变,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袍人依旧低垂着头,仿佛与己无关。
“父亲,林道友一路劳顿,不若先开宴吧?”苏清月适时开口,缓和气氛。
“好,开宴。”苏星河点头。
珍馐美馔,灵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殿内丝竹再起,歌舞曼妙。然而,在看似祥和的气氛下,暗流依旧汹涌。
酒过三巡,那位大长老苏文正再次举杯,对陈宇笑道:“林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造诣,更难得的是对水月之道领悟精深。不知师承何处?可是与我苏家哪位先辈有旧?”
这话问出了许多饶心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散修,实力强横,还精通苏家核心的“水月”传承,实在可疑。
陈宇早有准备,放下酒杯,平静道:“林某师尊乃是一位隐世散修,名讳不便提及,已于多年前仙逝。至于水月之道,林某确曾机缘巧合,得窥部分玄妙,但皆是自行参悟,与苏家先辈并无直接渊源。”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传承推给“已故隐世师尊”,并将获得水月传承成“机缘巧合,自行参悟”,既解释了来历,又避免了与苏家具体人物牵扯过深,引人怀疑。
“哦?自行参悟,便能领悟我苏家核心传承精要,更融合星辰混沌之理,创出那等惊世剑法?”苏星海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怀疑与冷意,“林道友的资,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只怕……是别有际遇吧?”
他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陈宇的伪装。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苏清月眉头微蹙,正要开口,陈宇却已淡然回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水月之道,虽是苏家不传之秘,却也源于地自然。林某恰巧对水、月、星辰略有感悟,触类旁通,偶有所得,不足为奇。至于际遇,修行之人,谁无几分机缘?莫非二爷认为,非苏家血脉,便不得领悟水月真意?”
他反问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将苏星海的质疑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反而暗指对方心胸狭隘,固步自封。
“你!”苏星海眼中寒光一闪。
“好了。”苏星河适时出声,打断了这隐隐的火药味,“大道无私,有缘者得之。林友能悟水月之道,是自身缘法与赋,与我苏家亦是缘分。星海,不可无礼。”
苏星河发话,苏星海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眼中的阴鸷更浓。
那位桀骜的年轻男子苏清岚,却似乎不甘心,借着酒意,起身对陈宇举杯,故意大声道:“林前辈,听闻你剑法通神,在流云渡一剑斩了赤焚魔君。晚辈不才,修炼的也是剑道,对前辈剑术仰慕得紧。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请前辈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请教,实则是挑衅,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掂量陈宇的斤两,或者让他出丑。毕竟苏清岚也是苏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修为已达神将后期,对自家剑道颇为自负。
“清岚!休得胡闹!林道友是客,岂可如此无礼!”苏清月厉声呵斥。
苏星河也微微皱眉,但并未立刻阻止,只是静静看着。他也想看看,这位“林辰”面对这种挑衅,会如何应对。
陈宇抬眼,看向一脸傲然、眼中带着挑衅之色的苏清岚。他缓缓放下筷子,拿起一旁侍女早已斟满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指点谈不上。”陈宇声音平淡,“不过,既然苏公子有此雅兴,林某便献丑,以这杯中之酒,舞一剑,如何?”
以酒舞剑?众人一愣。这是要演示剑法,还是……?
只见陈宇手腕微转,杯中清冽的酒液,竟随着他手腕的动作,自行从杯中升起,悬浮于他身前半尺之处,化作一道不断流转、晶莹剔透的“酒剑”!酒剑无柄,长仅尺许,却散发出精纯的水月剑气与一丝淡淡的酒香,更有点点星辉在其中明灭,玄妙非常。
“看好了。”
陈宇话音未落,并指如剑,对着那悬浮的“酒剑”轻轻一点。
嗡——!
“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化作一道如梦似幻、缥缈不定、仿佛由月光、水波、星辉共同编织而成的淡蓝色剑光,在大殿半空中徐徐展开!
剑光并不迅疾,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美感,如同月下潮生,星河倒卷。但所有修炼剑道之人,包括苏清岚、苏清月,乃至苏星河,在看到这剑光轨迹的刹那,皆是瞳孔微缩!
那看似优美的剑光轨迹,实则蕴含了水月剑道“虚实相生”、“镜花水月”、“柔韧绵长”的至高真意!更在其中,隐隐融入了星辰运转的轨迹与混沌初开的道韵!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净化,连殿内煌煌的灯火,都似乎黯淡了一瞬,被那剑光中蕴含的“水月”之意夺取了光彩。
没有凌厉的杀气,没有浩大的声势。但这以酒化剑,寓剑意于至柔的一式,其展现出的剑道境界、对水月之道的理解、以及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道法自然的层次!远非苏清岚那种追求威力与招式的剑法可比!
苏清岚脸上的傲然与挑衅,瞬间凝固,化为一片骇然与难以置信。他自诩剑道才,可此刻面对这轻描淡写的一剑,却感觉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法,如同孩童舞棍,粗陋不堪!他甚至看不清这一剑的轨迹变化,更别抵挡或破解!那种直达剑道本质的玄奥,让他心神震撼,几乎道心失守!
剑光在大殿中蜿蜒流转一周,最终如同倦鸟归林,重新化为那捧清澈的酒液,缓缓落回陈宇手中的酒杯,滴酒未洒,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剑从未发生。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陈宇,看着他手中那杯依旧平静的酒,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现的剑光,只是一场幻觉。但神魂中残留的那丝剑意道韵,却清晰地告诉他们,刚才所见,是真实不虚的!这位林前辈的剑道境界,已然超凡入圣!
苏星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抚掌赞叹:“好!好一个‘以酒为剑,寓道于微’!此一剑,已得水月剑道‘至柔无我,映照大千’之真髓,更兼有星辰之序,混沌之机!林友剑道修为,老夫亦叹为观止!”
他这番评价,可谓极高。连苏星海,此刻也脸色变幻,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阴冷。此子不仅实力强横,对水月之道的领悟,竟似乎比许多苏家嫡系还要精深!这绝非偶然!
苏清岚更是面如土色,颓然坐倒,手中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四溅,却浑然不觉,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陈宇,再无半分傲气。他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如同堑。
苏清月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对陈宇的评价再次拔高。这位林道友,每次出手,都能带来新的震撼。
“苏公子,可看清了?”陈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苏清岚,语气平淡。
苏清岚嘴唇哆嗦,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晚辈……受教了。”语气中充满了苦涩与敬畏。
一场潜在的冲突与挑衅,被陈宇这举重若轻、惊艳绝伦的一剑,轻易化解,并反衬得挑衅者如同跳梁丑。殿内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苏星海一系的人,看向陈宇的目光更加忌惮,而苏星河一系的人,则大多露出欣喜与敬佩之色。
宴会继续进行,但话题的中心,已不知不觉围绕在陈宇身上。不少长老主动与陈宇交谈,探讨修行之道,陈宇皆能应对自如,见解独到,令众人更加刮目相看。
酒至半酣,苏星河忽然放下酒杯,看向陈宇,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深意:“林友剑道通神,更难得的是心性质朴,有古君子之风。见友,倒让老夫想起一位故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望向殿外朦胧的月色,声音低沉了几分:“她亦姓苏,名晴,是老夫的……侄女。亦是惊才绝艳,对水月之道有着生的亲和,其赋,甚至更在清月、清漪之上……”
苏晴!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陈宇心中轰然炸响!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仿佛只是对“故人”的好奇。
苏星河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继续道:“可惜,妒英才。数千年前,因一桩变故,晴儿她……下落不明。这些年来,老夫多方探寻,却杳无音信,实乃心中大憾。”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宇,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友的气息,与晴儿……竟有几分神似。尤其是对水月之道的感悟方式,那种包容、灵动、却又带着一丝……星辰般的深邃与疏离,简直如出一辙。若非年龄、容貌、修为皆对不上,老夫几乎要以为……”
他没有再下去,但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已足够引人遐想。殿内众人也都露出惊讶之色,看向陈宇的目光更加不同。这位林前辈,竟与那位传中的、惊才绝艳却又神秘失踪的苏晴姐,气息神似?
苏星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陈宇,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那黑袍人也第一次微微抬起了头,兜帽阴影下,似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向陈宇。
陈宇心中波澜起伏,但强行压下。他知道,苏星河可能是在试探,也可能是真的有所感应。混沌神格与晴儿之间的神秘联系,或许在某种层面,留下了相似的道韵痕迹。
“苏家主所言的那位晴儿姐,想必是纵奇才。林某能与前辈故人有几分神似,实乃荣幸。”陈宇稳住心神,语气依旧平稳,“不知那位晴儿姐,是因何变故失踪?或许林某日后游历,可帮忙留意一二。”
他顺着话题,试图打探更多关于晴儿失踪的细节。
苏星河深深看了陈宇一眼,叹了口气,摇头道:“此事牵扯甚大,涉及一些家族秘辛与上三恩怨,不便在此详谈。若友日后真有机缘得知晴儿下落,还望务必告知老夫,苏家必有重谢!”
他显然不愿在公开场合多,但陈宇能感觉到,这位老家主对晴儿的牵挂是真实的,而且似乎认定晴儿还活着,甚至可能与“上三”有关。
“晚辈记下了。”陈宇点头,心中却更加确定,晴儿的失踪,绝对与苏家内部,尤其是苏星海,以及那“上三”的恩怨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宴会,气氛略显沉闷。苏星海一系的人更加沉默,而苏星河在提及苏晴后,似乎也兴致不高。宴会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苏清月亲自送陈宇回听涛苑。路上,她低声道:“父亲今日似乎对道友格外关注,尤其是提到晴儿姑姑时……道友勿怪,父亲对晴儿姑姑的失踪,一直耿耿于怀,见到与姑姑气息相近之人,难免有些失态。”
“无妨,苏家主也是性情中人。”陈宇道,“只是不知,晴儿姐她……”
苏清月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哀伤与愤慨:“晴儿姑姑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她资绝世,却被二叔……被某些人视为威胁。数千年前,家族内发生一场剧变,晴儿姑姑为保护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也为了保护她刚出世不久的孩子,被迫离开水府,从此杳无音信。父亲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我们都相信,姑姑一定还活着,在某处。”
孩子?!晴儿的孩子?!那不就是……星儿?!陈宇心脏狂跳,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他强忍着追问的冲动,只是点零头:“原来如此。希望晴儿姐吉人相,早日归来。”
将陈宇送回听涛苑,苏清月便告辞离去。
陈宇回到静室,布下禁制,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今晚的宴会,信息量太大了。苏星河的关注与试探,苏晴的线索,星儿的存在被证实……一切都在表明,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但同时,他也被彻底卷入了苏家最核心的斗争漩危苏星海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晴儿,星儿……你们究竟在哪里?上三……”陈宇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水月同心佩”的子佩,心潮澎湃。
他知道,接下来在水府的日子,绝不会平静。苏星海的试探与打压,只会更加猛烈。而他,也必须尽快找到更多关于晴儿和星儿的线索,并设法与苏星河建立更深的信任与合作。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院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敲门声。不是侍女,也不是苏清月。
“谁?”陈宇神念扫过,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枚散发着微弱水月光华的玉简,静静悬浮在门前。
他心念一动,玉简穿过禁制,落入手郑神念探入,里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
“子时三刻,水月通塔,三层,‘观星台’。事关晴儿与星儿安危,望君独来。”
落款,是一个淡淡的、熟悉的泪滴印记。
是晴儿!是晴儿留下的印记!与那枚吊坠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陈宇瞳孔骤缩,心跳瞬间加速。这玉简,是谁送来的?苏清月?不像。苏星河?有可能,但为何如此隐秘?还是……其他人?甚至是陷阱?
但事关晴儿和星儿安危,哪怕有万分之一可能是真的,他也必须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子时将到。
收起玉简,陈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静室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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