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顺着叶片的边缘滚落，砸在零的手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没能驱散她心底的燥热。她依旧蜷缩在枝桠的阴影里，目光死死胶着在下方被暗紫色锁链束缚的雷欧身上，看着他又一次试图催动光之能量，却被锁链的屏障弹得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指尖的力道不由得加重，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丝。
“为什么……”零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只有她自己和身侧那个半透明的身影能听见。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悬浮着的赛罗——那是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虚影，银紫色的身躯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晕，猩红的眼眸褪去了平日里的锐利，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晦涩。
零的黑色眼眸里盛满了迷茫与痛苦，她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锁链的能量……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它会认我为主，却又不听我的操控？为什么……它要反过来伤害雷欧？”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赛罗，像是在渴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从这无尽的焦灼与自责里挣脱出来的答案。她知道，赛罗一定知道些什么，从她第一次失控凝结出这种暗紫色能量开始，赛罗看向她的眼神里，就多了些她读不懂的东西，有惋惜，有无奈，还迎…深深的悲伤。
身侧的赛罗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要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抬起头，看向零的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唯独没有零想要的答案。
他沉默着，像是一尊被定格的雕像，任凭零的目光在他身上灼烧，也始终一言不发。
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被投入了冰冷的深海。她苦笑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的雷欧，声音低哑得近乎自语：“连你也不肯告诉我吗……”
风卷起她的墨色长发，发丝凌乱地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体内的力量依旧微弱得可怜，脖颈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试图调动能量，都会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让她浑身发冷。她看着雷欧手腕上愈发深的勒痕，看着奥特兄弟围在他身边，一个个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真的很想冲下去，很想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很想求他们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找到控制这股能量的办法。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现身，就会被当成敌人。她怕自己再次失控，怕这股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会给雷欧，给这些奥特战士，带来更深的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晨光渐渐变得炽热，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奥特兄弟还在为解开锁链的事争论不休，佐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艾斯蹲在锁链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游动的暗紫色纹路，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打量四周的初代，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头顶的树冠。他的视线掠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掠过那些晃动的光影，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在那片浓密的枝叶间，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粗壮的枝桠上，墨色的长发与树影融为一体，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姿态很安静，脊背却挺得笔直，明明是蜷缩着，却丝毫不见半分狼狈，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感，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孤狼，浑身都带着疏离的气息。
初代疏离的气息。
初代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惊呼，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出声，就会惊走那个身影。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枝叶，试图看清那个身影的模样，可阳光太过刺眼，枝叶太过浓密，他只能隐约看到那道纤细的轮廓，和那双在阴影里，亮得惊饶黑色眼眸。
“初代？”
佐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打断了初代的思绪。
初代猛地回过神，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向树冠的方向，手指却微微颤抖着，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有些发颤：“那……那里……”
奥特兄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片浓密的枝叶。
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被发现了！
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力量，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她的身体贴得更紧，几乎要与身后的树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树叶的缝隙间，光影斑驳，佐菲几饶目光在树冠上扫过，艾斯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初代的肩膀：“初代，你看到什么了？这里除了我们，就只有鸟兽的踪迹啊。”
初代使劲眨了眨眼，再次看向那个方向时，枝叶间空空如也，只剩下晃动的光影，刚才那道纤细的身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满是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道身影的轮廓，那双亮得惊饶眼眸，还有那股凌厉又疏离的气息，都让他觉得，事情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树冠之上，零屏住呼吸，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她刚才借着树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另一根枝桠的阴影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依旧沉默的赛罗，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忽然觉得，这股神秘的暗紫色能量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无比沉重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赛罗明明知道，却不肯告诉她。
风再次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着无人知晓的心事。零的目光重新落回雷欧身上，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
她看着雷欧又一次催动能量，又一次被弹回，看着他额角的汗珠滚落，看着他紧咬着牙关，却始终没有放弃的模样，只觉得眼眶一阵发酸。
她想帮他。
真的，很想。
可她，真的无能为力。
身侧的赛罗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了零的心里。
她转过头，看向赛罗，却发现，赛罗的目光，正落在雷欧身上，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悲赡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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